崇文的记忆

本来这篇文章打算叫《三探国图馆》来着。

算上今天去国家图书馆,在京一周的时间里已经去了三次了。头一次,因为没弄明白存包问题耽误了几分钟,等到书刊保存本库时差二十五分钟关门,不给调书了(关门前半小时为限)。看来上次在上海那么卡着时间到,不是回回都那么走运。之后二一次礼拜六一大早就去了,结果图书馆虽然开门,但是保存本库周末不开门,头一次去的时候没注意这个开门时间,又白跑一趟。

今天第三次,午饭过后到的图书馆。人家一看北京图书馆一卡通的读者证都愣了,竟然没见过,说你这什么卡呀?敢情一卡通就管北京范围的图书馆,这国图虽然地处北京,却直接归文化部管,要单独办卡。办办呗,办了。再去借书,一打听,竟然不让照相和复印,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书拿到手默记下来,当然这得超人来;再或者就是用电脑把剧本打出来(禁止扫描),看看表,打一本书的时间肯定不够了。没辙。本次回京打算把《京剧汇编》一网打尽的希望,只好留给下次了。就差这一本了!也只好如此。原以为事不过三呢 表情

由此再次怀念当初的崇文区图书馆,区级的到底不似国家级的那样高高在上,而是真的服务社区。自打他们要升级图书馆而临时搬到花市的火神庙以来,虽然离家更近了,但是大部分书都封存了,无法借阅。而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再回迁,还是个未知数。鉴于崇文区现在都已经撤了,未来,还会有崇文区图书馆么?

北京原来的崇文区,与东城区的划界线就是前三门大街。前三门大街以北为东城区,以南为崇文区。所谓前三门大街,就是以宣武门、正阳门和崇文门三点画成一线的大街。那时候小豆子的家,正处在这条线上,路南。小豆子的生活,就是游荡于崇文区与东城区两个区之间,过条马路就是跨区了。

小豆子对崇文门地区的感觉,从很小的时候就有。听以前小时候学说话的录音,豆妈在一旁问“去哪儿啊?”,小版的小豆子就会答道“崇门”,其中的“文”字与后面的“门” 字连成一体,一气呵成。当然,那时候不知道“崇文”究竟是什么意思。

沿着崇文门外大街自南往北而行,近年拔地而起的新世界和国瑞城依然繁华,而处于当年崇文与东城边界的崇文门菜市场,已经封门搬迁了,大大的告示上写着搬迁到广渠门。“崇文门”菜市场出现在广渠门,挺滑稽的。那时候的崇文门菜市场,是豆家常去的菜市场,多少年了,内部的格局小规模地变化了几次,到底还是没躲过这场大搬迁。

而崇文门菜市场马路对面的便宜坊和哈德门饭店,则已经是废墟一片了,那里显然也拆迁了。崇文已然慢慢消失,作为崇文门别称的哈德门,还会继续存在吗?

关于“新东城”的宣传旗帜已经在原来的崇文区街头插遍,宣告着大东城的建立。崇文区给小豆子的感觉就像宣武区那样,有着很多老北京的气氛,文化上,生活上。说一个人来自崇文感觉比来自东城更老北京似的。大东城接管了这块地方,希望也能够把这文化氛围接管保留下来。但至少从新辖区的名字上看,崇文区被东城化的趋势似乎更有可能。当然,小豆子很理解新辖区以“东城”来命名的原因:如果反过来,新的辖区叫做“崇文区”,那么把东直门、安定门一类的地区称为“崇文区”,就像在广渠门附近出现崇文门菜市场一样滑稽。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保持原状,不是说不折腾么?

“崇文”两个字,不仅是一段历史,也是我们应该对自己文化所持有的态度。

上海图书馆的收获

上次来上海,是六年前的夏天,那也是第一次到上海,而且见到了传说中的铁杆戏迷、凤点头、南梆子等人,大家在一起聚会畅谈了一晚,很是尽兴。如今,别说现实生活中,就是在网上,也已经很少和这些大拿打交道了。一来大家都在现实生活中越来越忙,二来各种论坛随着各大网站的搬迁、改版,人气都聚不拢了,老人儿们渐渐淡出或者潜水,新人们则又无甚可说,萧条得很。

此行沪上虽为公差,但是也抽得半日闲工夫,跑了趟上海图书馆。上海图书馆的借书步骤挺复杂的,同时又挺高科技的。在电脑上查到索书号之后,通过电脑提交,然后工作人员在里面找到你要的书之后,通过像矿井里运煤的小车那样的玩意儿沿着轨道从里开到外面来,然后工作人员叫号,你去拿书。等把这些都弄明白了并把要借的书找出来的时候,距离他们综合阅览室关门也就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了。还好,用相机翻拍书的技术已经在几年前练熟,不敢怠慢,哗啦啦,两百多页的十六本《德政坊》剧本,在鸣金时刚刚翻拍完毕。

《传统剧目汇编》第二十六集
《传统剧目汇编》第二十六集

想来挺有意思的,在上海,翻拍到了上海文艺出版社六十年代出版的剧本,而且是海派名家伍月华的颇有海派风格的连台本戏。

以前传说这套《传统剧目汇编》是二十五集,结果后来发现其实是有二十六集的,这一点就连《中国京剧史》都写错了,讹说共二十五集。

至此,《传统剧目汇编》这套书仅差第十九集,而这本书将会在北京收获。

印度!

题目本身和惊叹号,来自印度旅游局的 Incredible !ndia

在从德里飞香港的路上,小豆子想,又是该总结一下这次行程的时候了。头一次亲身面对印度的社会,完全不同的人文环境,是值得一记的。

就像“西印度”的特立尼达一样,在印度,吃鸡也是很盛行的,理由也是一样:印度教不吃牛肉,清真教不吃猪肉,也就剩下鸡可以大吃特吃了。能吃的物种少,在街上看到的活物种可就多了,此行三天,共计见到在公路上悠然自得的狗、牛、骆驼、山羊,还有旅馆里的壁虎。

与特立尼达不同,麦当劳在印度还算站住脚了,不过菜单上,除了头一个“麦香素堡”(McVeggie)外,都是各种鸡肉堡加麦香鱼了,还有印度改良版的巨无霸式的鸡堡。

双层巨无霸式的鸡肉堡
双层巨无霸式的鸡肉堡

作为同样有着悠久文明史的国度,接受和改造外来食物也是印度所在行的。最后一天中午大家一起去了一个中餐馆,里面的服务员虽然都是印度人,但是都穿着中式的对襟上衣,上面还绣着一排排的“床前明月光”的五言绝句。

说到衣服,走在印度的街头,就像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很多妇女都穿着他们传统的莎丽。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特色的服饰。2001年的时候,因为各国领导人在上海召开的亚太经合组织非正式会议上集体穿着唐装亮相,使得唐装一下子流行了起来。近些年小剧场相声的兴起,也使得长袍大褂更自然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希望我们的民族服装,能够更多地出现在日常生活中,而不只是过过节应个景而已。

同为体积庞大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当年又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印度无疑是我们的一面镜子。在德里颠簸的路上看着满街杂乱无章的汽车和行人,加上路边的断壁残垣,体会最深的就是基础设施与文明素质的科学建设,当为社会发展的首要任务。不过,破旧立新,不是简单暴力地把“四旧”破除就完事儿了的。打开窗户,固然有虫子飞进来,但是我们迎来了清新的空气;而把肮脏的洗澡水倒掉的时候,可别把孩子一起泼出去。

又要出差了

又要出差了,两周半,在亚洲画地图——德里、香港、上海、北京。梨园中秋·国庆的专辑还差一出《千里走单骑》的戏码,要到海外更新了。

好奇,德里是个什么样子呢?上次去办印度签证,墙上挂着宣传画,有一张关于瑜伽的,称“五千年的老技艺在现代社会发挥余热”(大致这个意思吧)。和我朝一样,印度也是有着非常值得骄傲的、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不过他们的传统文化又是个什么样子,耳闻不如眼见,打道德里去者。

牛子厚的慈善事业

前一阵儿,坊间最热的话题无疑是巴比晚宴了。一时间,“慈善”、“公益”大热。

一百多年前,吉林商人牛子厚在京出资,创办了喜连成科班,也就是后来的富连成科班。该班培养出京剧学员七百余众,成角儿者无数。以至于可以说没有当年的喜连成,京剧人才也不会像后来那么多,京剧的艺术水平也不会像后来那么高。

我们今天可以从史料中了解到,当年的牛子厚,不仅做买卖是一把好手,诚信为本,而且乐善好施,属于冬舍棉、夏舍单、二八月开粥场的大善人,正如吉林永吉县长赠予的楹联所说,“泊然与人无争,修世服畴,应共松江流泽远;富而好行其德,赈灾济困,料诸庐室感恩多”。除了自己的买卖外,牛善人的业余文化修养也是多种多样,除了摄影、园艺等等外,尤爱京剧,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牛善人后来要出资开办京剧科班了。

我们常说商人是无利不起早的,而对于做慈善和公益事业的商人,大众舆论也是抱着各种怀疑的态度,认为商人们表面上的善举必有其利益所在。不错,如果刨去那些纯粹是发自肺腑想办善事的善人,那剩下的无非是“名利”二字,可即便是出于名利的考虑去做善事,如果其结果是善举,又有什么关系呢?又比如像牛子厚这样的商人,投资办京剧科班,理由可能很简单:以后能够有新的角儿出来,培养出新的角儿也就意味着京剧的舞台上能够继续有好戏可看,这也是作为戏迷来说很正常的愿望了。有钱的牛子厚做到了,不仅是满足了自己的戏瘾,也是为当世和后世的戏迷做了一大善事。看看人家这出资办科班的作为,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的科学发展观呢。

风水转到如今,要富商们做点儿善事儿,居然需要俩老外,“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宣扬“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还被渲染得跟鸿门宴似的。而少数宣布要裸捐的富商,面对的也是种种质疑。也难怪,很多本来国家应该出来做的公益事业,都被改革的大潮冲掉了。连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都要在黄金时间播电视连续剧以博收视率、挣广告费,而不是想着如何把戏曲节目做好做精。试想,在一个国家级电视台都不能耐下心来做些“亏本儿”的公益投资的环境下,你又能指着出来多少个乐善好施的牛子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