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2010年11月

2010 年 11 月 29 日

不问世事

《二进宫》的录音版本很多,比较喜欢孙岳、李长春和杨淑蕊的版本,以前这个出过盒带。

要说徐、杨进宫后对孤儿寡母的冷嘲热讽,也是有点儿不像当臣子的样儿——可算逮着理儿了。杨波辞朝那段,孙岳唱的是渔樵耕读、琴棋书画和四季花,如下:

臣不学兴周的姜公吕望,
臣愿学钟子期砍樵山岗;
臣不学尉迟恭种田庄上,
臣愿学吕蒙正苦读文章。
赋一曲高山流水声嘹亮,
闷来时下棋散心肠;
看一本古书精神爽,
巧笔丹青挂在两旁。
春来百花齐开放,
夏至荷花满池塘;
秋后的菊花金钱样,
冬至腊梅雪照纱窗。

“渔樵耕读”,有不同唱法,比如李和曾唱的都是“臣要学”。这就看你怎么理解杨波当时的心态了。杨波如果要表达的含义是:我真不干了,我要回家歇着了,那么显然,姜子牙和尉迟恭(也有唱诸葛亮的),都不是太好的榜样,因为这些人都属于“钗于奁内待时飞”的主儿,摆样子,等着愿者上钩,属于“小隐”的层次。

介子推后来也不玩儿了,带着老母跑到绵山上去隐居。听《焚绵山》的录音,母子在山头的对话,古琴声中,心平气和的对话,让人很放松。就像介子推的母亲说的似的,“在这幽静之中,与世无争,何等地清闲,何等地快乐”。

与世无争,淡泊名利,说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个世界本身就在争来斗去。说出“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诸葛武侯,不也“只因先主叮咛后,星落秋风五丈原”。

2010 年 11 月 25 日

拾慧:保护京剧的关键是继承

2010年11月25日

2010 年 11 月 16 日

京剧也遗产了

最新消息,在内罗毕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政府间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委员会的会议上,针灸和京剧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继几年前的昆曲和粤剧之后,京剧也遗产了。听着稍微有点儿慎人——都遗产了,离进棺材是不是也不远了?

当然,成为遗产也有“好处”,比如有关部门可以打着遗产的旗号来立项敛财了。但既然是遗产了,至少出于面子,不能让费半天劲弄来的遗产称号从历史舞台上消失绝迹。就像国家每年投入一堆钱进去来维护故宫,不就是生怕哪天这么个大遗产塌了,没了,那多丢面子。同样,好赖得让这个京剧苟延残喘着,遗产了嘛。

这样说来,京剧是否也会像故宫那样,被保护起来,不能任由人随便糟改了?毕竟,人家许给你这个“遗产”的头衔,冲着就是这里面民族传统的玩意儿。要是整天大火炮大战船大浴缸什么的全都搬到台上来,那还是原来的东西么?还是京剧么?

京剧,现在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非物质”,就压根没指着能在舞台上弄出什么花样来。要玩儿花活,直接给好莱坞授予非物质遗产就可以了。京剧看的是角儿身上的玩意儿,手眼身法,唱念做打,这些是写意的东西,是夏练三九冬练三伏出来的技艺,也才是我们独有的、堪称遗产的好玩意儿。

如果哪天京剧舞台只剩下声光电的堆砌,那它就是“物质遗产”了;而如果哪天京剧只存留于声光电中而不见于舞台之上,那它就是“遗物”了。

当今舞台上的京剧,之所以越编越不像京剧的样子,就是扔掉了太多的京剧元素,掺入了太多别的东西,并忽略了京剧是角儿的艺术这一基本事实。成为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京剧,能否放弃在“物质”上的追求,回到“非物质”上来?

2010 年 11 月 15 日

【细节】

还是要谈细节,这次与戏考网站本身有关了。

可能您注意到了,最近戏考更新了一大批已有的剧本,除了排查出一些错别字以外,一个重要的更改就是,以往剧本标题中出现的“头本”、“二本”等词,改用【】括号圈起,而不是原来的[]括号。原先的括号太过单薄,与标题中其他方块字搁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而新版的括号,不但胖瘦与方块字一样,而且突出了“头本”、“二本”这样的字,也使得剧目名这一行字整体上更好看了。

新旧比照
新旧比照

所有的括号都改完了,剧本的正常更新也就要照常了,敬请关注。

2010 年 11 月 12 日

拾慧:上昆五子登科-第三季观感

2010年11月12日

2010 年 11 月 9 日

小生戏的细节

继续说“细节”。以下是今年十月份在北京的时候从刘雪涛老先生那儿听来的片段,用老先生的话说,现在的戏很多地方都不讲究了,没有了。也是,以前都指着这个吃饭,要细琢磨,如今一来演员和观众的要求都不那么高了,二来整日的《龙凤呈祥》、《四郎探母》,早都皮实了,哪儿还有心气儿研究这个,还给研究得这么细呢。

《巡营》中四郎上场被擒,宗保要向下场门远眺,后转身表现出得意的神色,然后再下场,是十四岁小孩儿拿住番邦奸细的心理。

《见弟》中宗保上场,要侧身使耳朵先出来,顺声而上,表现“忽听后帐放悲声”。进帐之后,“参见父帅”,虽然念与六郎听,但眼要斜窥四郎,表现对如何方才擒获的奸细变成座上客的不解心理。见过四伯父之后,四郎得知这是“侄男宗保”,要上下打量宗保。宗保领六郎将令要手举令旗,而不是怀抱;出外传令,若称“父帅有令”,则需有“我家”二字,即“我家父帅有令”,是你杨家的父帅,不是大家伙儿的,若无“我家”二字,则称“元帅有令”亦可。

《御碑亭》中,柳生春上场,要急上,因要赶考、天将大雨及上坟三件急事,不可慢慢走上。“只落得湿衣襟遍体寒侵”摔倒之后举手要掸裤子,需表现裤子已经沾了泥,无法掸,做沮丧态,叹气,无奈放弃。看见碑亭,欲进,见内有妇人,因“男女不便”要“冒雨前行便了”,又怕“倘若来一个不端之人,那还了得?”于是决定“在这亭外廊下站立片时,以保此女子名节。”径直奔亭外廊下,目不斜视,不可望亭内。站定后,抬头往上观一眼,表现看是否雨能从上面顺着滴下,然后向后退半步,拧右手水袖,表示控干,之后不可用右手掸腿,否则按姜妙香先生的话说为“和泥儿了”,因为右袖子尚湿,沾土则和泥;需用左手水秀掸腿。一切妥当后,不可直立假寐,因为人不能直立入睡;需身体略微倾斜站立,合眼,表现靠在一根柱子上休息。

2010 年 11 月 5 日

拾慧:纪念夏家穀老师

2010年11月5日

2010 年 11 月 4 日

“细节决定成败”

上篇文没发多久,收到兖苍的来信,说是正好手头有《京剧汇编》第四十八集的电子版,随后附在邮件中。这年头雪中送炭的不多啦,如此,《京剧汇编》齐了 表情 当然,没忘了催问老兄关于许下的《审李七》演出杂谈的下文,人家那儿雪中送炭,咱们倒落井下石了。

前两天在论坛发了个短帖子,解决了前一阵儿一个问题。那会儿西城老軍上传了裘盛戎1957年在香港演出的《锁五龙》,其中“他劝某降唐某不爱”之后唱的是“一心只想坐龙台”,而不是现在常见的“一心只想赴阳台”。当时听这段儿,一直以为是舞台事故,裘先生唱错了,串到《断密涧》里的“东床驸马某不爱,一心只想坐龙台”,因为同样是快板,同样是“某不爱“起,同样是怀来辙。这场戏的录音可以从梨园那儿下载。

在回家的飞机上,小豆子把《京剧汇编》第三集里面的几个剧本打了出来,其中有《锁五龙》(咱今后慢慢谈其中的另一个),注明的是潘侠风的藏本,经苏连汉协助校正。其中那段唱便为“他劝某降唐某不爱,一心想坐九龙台”。可找到正根儿了。这么看,至少说明以前有这么一个唱法。至于现在的版本,虽然是小处,但比之更合理通顺。

其实《锁五龙》这出戏,唱词上需要细推敲的地方不止此处。后面程咬金敬酒,单雄信一句一句的摇板,程咬金在旁边都跟着搭茬儿。唱到“满营将官俱都在”时,程咬金对“都在这儿伺候您哪”;然后这时单雄信现在一般唱“不见叔宝栋梁才”,程咬金接话说“您问哪位?”单雄信转面对程咬金唱“问一声秦二哥今何在?”这个地方听了很多版的,都是如此,从词句上说有些不通,因为二句上单雄信已经唱到叔宝的名字了,程咬金接“您问哪位”就很奇怪了。当然,此处也可以处理成是单雄信心里说的,表演上做寻找状,但如果这样,程咬金就应该问“您找哪位”而不是“您问哪位”,因为心里话还没说出来,何来一“问”?这样处理也会好些。

而查《京剧汇编》上的本子,此处单雄信的词儿是“为何不见栋梁才”,这样程咬金接“您问哪位”就比较合适了,后面单雄信再接“问一声秦二哥今何在”也就合适了。

有时候,小处上的词儿如果细细抠,细细改,会让戏在细节上更合理,更好。

既然说到小处上的词儿,就说点儿和这个稍微沾边儿的。现在我们听的老唱片《探阴山》,老包在里面那段著名的“扶大宋锦华夷赤心肝胆”一段,上了望乡台观家乡,老词儿唱的是“观东方一阵明一阵黑暗”,《京剧汇编》里刘盛通八本的《铡判官》也是如此,不过自解放后该戏从被禁到解禁,裘盛戎以降,均改唱“正南方一阵明一阵黑暗”,在那个强调东风压倒西风的年月,把正东方的黑暗抠掉,体现了老一辈艺人在细节上的注意,当然,这也是政治环境让人不得不注意的了。

2010 年 11 月 1 日

最近的情况

上周出差回来,不曾想临近周末身体不爽,病恹恹睡沉沉,背着绕了地球一圈儿以备印度不时之需的黄连素,在回到起点之后倒派上用场了。好在,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也亏了最主要是感谢小豆花的调养(小豆花编审) 表情

话说上次以为事不过三,结果在国家图书馆无功而返,算上在上海的时候抽了一个小时连路上带拍照翻拍出来的《传统剧目汇编》第二十六集,这次公差回国,私货就没有多挟了。共计这么几出:

  • 《京剧汇编》第二十一集:全部《王宝钏》(潘侠风藏本),含《花园赠金》、《彩楼记》、《三击掌》、《投军降马》、《平贵别窑》、《误卯三打》、《探寒窑》、《鸿雁捎书》、《赶三关》、《武家坡》、《算军粮》、《银空山》、《大登殿》
  • 《传统剧目汇编》第十九集:六本至十本《五彩舆》(伍月华藏本)
  • 《传统剧目汇编》第二十六集:《德政坊》(伍月华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