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剧本选

今天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资料,准备把几位剧作家的剧本做一个集合,以7r□□为编号(取 writer 中的 r),从诸位名家的全集或选集中挑出京剧剧本。这些当然不能算是正宗正派的传统戏,有些如田汉、老舍等写的“新京剧”、“抗战京剧”,在今天看来,也没有任何复排的可能或意义,但是作为文献,仍然有其保留的价值。尤其是在今天胡编乱造的大制作面前,这些在当时被称为“新京剧”的京剧,仍然有着很多传统的元素在其中。仍然让人读着舒服,让人在脑海中能够想象到演出时的景象——这就是程式化的妙处。而有些,如范钧宏、翁偶虹等写的如《杨门女将》、《野猪林》等等,至今仍然在舞台上上演着,已经与传统戏有着“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的感觉!现在的编剧们,你们是羞也不羞?

几点遗憾:《翁偶虹剧作选》这本书,现在只知道有卖的,但是没见到过,图书馆也没有,所以其目录现在暂缺;还有很多单行本,如范钧宏的《初出茅庐》、《龙女牧羊》等,也只知有其书,未见其实,故而暂不列在目录中,等有了实际的东西再说;《汪曾祺全集》印象中图书馆有,今天去未找到,改日找到了再添加进目录。

目录
《田汉全集》第七卷:新教子、林冲、雪与血、明末遗恨、杀宫、土桥之战、新雁门关、江汉渔歌、新儿女英雄传、岳飞
《田汉全集》第八卷:双忠记、武松、情探、武则天、琵琶行
《田汉全集》第九卷:白蛇传、金钵记、荆州之战、西厢记、谢瑶环、杨八姐智取金刀
《老舍剧作全集》第四卷:新刺虎、忠烈图、薛二娘、王家镇、十五贯、青霞丹雪、王宝钏
《范钧宏戏曲选》:猎虎记[暂缺]、九江口[暂缺]、三座山[暂缺]、强项令[暂缺]、战渭南[暂缺]、调寇审潘[暂缺]
《范钧宏、吕瑞明戏曲选》:满江红、杨门女将、夏完淳、锦车使节
《翁偶虹剧作选》:[暂缺]

《鞠部丛刊》

《鞠部丛刊》是部好书,里面的东西都很有意思,史料、趣闻、评论,应有尽有。曾经从多大图书馆借出来看过几次,也抄录了几个认为有意思的片断(比之全书50万字,确实只能称为“片断”),比如《孙菊仙哭灵牌》、《割辫代首》等等,以前 Blog 中提到的程大老板《凤鸣关》唱词也是出自于此。另外有很多珍贵的剧照,以前也扫描了一些。

惜乎,当初应该多扫描一些,自认为来日方长,细水长流。结果上周再一去图书馆,发现已经被放到库本室了,因为太旧(1922年出版的),所以不能外借了,只可在图书馆看。 表情

周四去图书馆,带着数码相机,拍了一些页回来(也不能复印了,一来复印出来的剧照失真太严重,二来书太旧了,被告知要小心保护,不要复印的好)。今天大致过了一遍,有些照的还是虚了,看来抽空还要去重照一些。要是有个笔记本电脑,再带个扫描仪,那弄出来的结果就理想了。

由此想到北大库本室,也是有很多东西的,不知何日里才能相见……

唉,可惜,手头连张书的封面都没法儿附上作配图。

麒派

今天看到铁杆老师在各大论坛上的宣传:周少麟所著《海派父子》一书出版发行。是啊,都已经是要纪念麒老牌诞辰110周年的时候了。

去年,小宇希买到了50年代出版的《汪笑侬戏曲集》,里面的汪派剧本竟有18出之多,虽然很多戏,汪笑侬及传人没有留下任何影音的资料给我们,但是剧本同样是保留流派艺术的一个重要媒介,读起来也是很有意思的。

《戏考》里海派的剧目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几本《狸猫换太子》(是为合意太爷所最爱),读起来让人觉得构思巧妙,穿插别致,虽说是海派,但是传统的东西还是很多的。至少,看罢之后让人感到,它依旧是京剧。

马连良诞辰100周年的时候,马崇仁等出过一本《马连良演出剧本选》,所含5出马派剧本,应是对60年代所出《马连良演出剧本选集》的一个补充,其中剧目都算是比较常见的。虽然不能否认马先生演出这些大陆戏有其独到之处,但若能有如《春秋笔》、《大红袍》等这样马派独门戏的剧本,是不是比《清官册》、《四进士》要好呢?尤其是在前者没有完整音像资料传世的情况下。

周信芳的剧本选,前后出了三本,剧目加在一起尚没有汪笑侬一本的数量多。当然,还有一些单行本,如《海瑞上疏》、《澶渊之盟》等等,没有算在其中。小豆子觉得像周信芳这样的大家,一生所演的剧目又是如此之多,当还能挖出不少剧本。这些可能有的根本没有录音(甚至片断),但依然是一批宝贵的财富。也许,在文革中都被毁掉,那样的话,也只能让人叹息了。若是还有幸存且未出版的,倒是希望周大公子能够把他们整理出来。试想,虽然无缘见到、听到如《封神榜》这样的连台大本,若能见诸于文字,也应该是一大幸事——正如读到风靡一时的《狸猫换太子》一般。

《海派父子》
《海派父子》

《恶虎村》

今天整理《恶虎村》,再次感到这种公案带武侠戏的无趣,尤其是黄天霸戏,总是施公跟傻子一样就被人抓了,然后这些人就商量着如何为绿林人报仇。不过他们报仇的方式不是立刻把施公杀了,而是等到诸如三更天或者更晚些时候再杀(有时候赶上某个贼寇过寿日,为了不冲喜,就更推后),这样黄天霸等就有了营救的机会。如同现在的卡通片一样,悬念造得够玄了,但最终坏人总是以失败告终,英雄最终获胜。太没劲了,太套套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真一刀就把施公给杀了,也就没后文了。

另一个无聊的地方就是这种戏开始都还比较引人入胜,比如这出《恶虎村》,濮、武、黄三人还有段评论三义庙的对话,让人深思。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也就是“镖伤二友”这一段,一笔带过,二人就归西了,然后黄天霸放火烧庄,结束。太简单了吧?不过也可能因为是剧本的缘故,也许演起来武打场面会很精彩。但还是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其他黄天霸戏也有此毛病。

里面有个哏,丁三把上来说黄天霸回家探母去了,濮天雕的老婆在一旁问“探母”带“回令”不带? 表情

看剧本的是时候很壮观的地方是一大段濮、武、黄三人对话的地方,一眼看去,因三人名字中间都有“天”字,所以竖着读第二列是一串“天”:

濮天雕(白)……
武天虬(白)……
黄天霸(白)……
濮天雕、
武天虬(同白)……
黄天霸(白)……
濮天雕(白)……

表情

诸世芬病逝

年底了,没想到又一位默默无闻的老演员走了。富连成还有多少健在的学员呢?盛字辈还有苏盛琴,世字辈还有王世续,元、韵、庆还有不少。但是京剧的盛世早已不在,恐怕随着富连成“盛世”的消亡,再也不会有像富社这样的演员队伍了。小豆子想,现在健在的老艺术家中,随便拿出一个都够当今演员学一辈子了,但可怕的是,他们就这么慢慢地、默默地走了,似乎没有多少人在乎,没有多少人去向他们虚心求教。一切都要到不可挽回的时候才试图挽回,岂不太晚了?唉,这就是“现代化”?一切传统的东西都将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逝? 表情

新闻:

沈阳京剧院离休演员,著名小生演员诸世芬先生因病于2004年12月31日在沈阳病逝,享年84岁。诸世芬先生于1921年生于北京,系诸茹香先生之长子。幼入富连成科班世字科学艺。先学旦角,后改小生,并得到叶盛兰先生的亲自指点。后随李丹林先生出关,长期演出于东北各地。1947年在哈尔滨参加革命,入东北文协平剧工作团。1948年随团到沈阳,曾在京剧《新美人计》《春香传》《巧媳妇》《海瑞背纤》等新编剧中担任编剧、导演和演员等各项工作。晚年曾受聘于沈阳师范大学戏剧艺术分院,为培养京剧小生表演人才做出了贡献。

《幻化》

这种玄幻的剧目(今天整理的《幻化》,一名《叹骷髅》,说的是庄子看见郊外的一堆白骨发出感叹,然后白骨就托梦给庄子,俩人讨论生死问题),有时候藏着很深的哲理,摘出其中小豆子认为精辟的段落来欣赏一下——都是骷髅说的:

茫茫不知处,悠悠何所归?生前无人识,死后有谁知?

忙他何用啊?尽作了黄粱梦一场,顷刻无常!

说的是正理,但是小豆子对老、庄这种消极的观念一向持模棱两可的态度。虽然人到头来终归大梦,但是做一些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活得充实就好了。如果太过消极,那不如考虑早晚地球都会没了,现在做什么也都没意义了。不过,如果欲望太大,如同贪官或野心家那样,一心想过富足的日子或是名标千古,那指不定做出什么危害他人的事情来。

所以面对生活,不能太过消极,也不要“太积极”了。这样对人对己都是好的。 表情

国泰民安

今天整理《罗成》,剧中李渊出场后又是那句老词儿:“自登基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京剧中的皇帝,无论哪一朝、哪一帝,是开国的也好,亡国的也罢,出场之后一般都会说这句话。天下真的就那么太平吗?可见报喜不报忧由来已久,在君主眼里,这江山总是太平的,百姓总是安顺的。难怪有些君主到了败亡的时候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完蛋的呢!如同《明末遗恨》里的崇祯恍然大悟:“哎,这就莫怪天下大乱了!”

老舍的编剧观

近日看了几出老舍编写的京剧剧本,包括抗战时期的“抗战京剧”以及解放后的《青霞丹雪》,虽然是新编京剧,但是让人看着舒服,给人一种“是京剧”的感觉,不似现在的新编剧那样,毫无京剧感。

按照老舍自己的话说,他对于京剧只有“那一点点知识”,这当然是谦虚的说法。小豆子想,把当代哪个编剧弄出来,敢说比老舍对京剧知道得多?比老舍的文学功底要深?但就是这帮无知自大的家伙,比老舍的胆子要大,编出来的京剧还竟敢号称保留了多少传统、多么高明。笑话!

看一下老舍的编剧观(摘自抗战京剧《新刺虎》的小引),就知道其实编一出有传统味道的京剧并不是很难的:

(一)我要写得整,不敢多用角色,正怕自打嘴巴。等练习稍勤,有些把握,再动像《探母》与《长坂坡》那么大块的。(二)在简单中求生动;于此,略用小说写法……是用对话引起更多的图象,或激起爱国仇日的热情。最动人的《天雷报》,甚会利用此种写法……对白保留旧套:“大事不好了”,必继以“何事惊慌”。听惯了的就悦耳,耳顺则情通;为求共感,不必立异。

“为求共感,不必立异”,现在有哪个京剧的编剧、导演懂得这个呢? 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