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评话

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2010年3月8日

沉默中的小爆发

梅葆玖在政协文艺组讨论中的发言一针见血,也难得如今还有人能出来说这样的话。复制过来再读读,拍案的同时,也是“痛心”的心情:

梅葆玖在感谢国家对振兴京剧投入巨大力量的同时,也指出有些部门、领导将京剧“杂交化”的发展方向是错误的,“不带髯口粘胡子的京剧很可笑。如果说这是为了吸引年轻人走进剧场的行为,那孩子们更应该了解纯正的传统艺术,京剧这么发展下去可就麻烦了”。梅委员还对央视春晚将京剧节目安排在零点钟声后的“鞭炮档”很不满。他说:“看上去是在弘扬国粹,但那个时间段大家都去放爆竹、吃饺子甚至睡大觉,怎么弘扬啊?我不反对歌舞类节目多一些,以迎合80后、90后的观众。但民族的大节日、大晚会上,就应该给国家最传统、最正规的节目一个展示的机会,哪怕在黄金时段唱10分钟也好啊。”

对于春晚的批判我们听的见的谈的很多了,现在主流文化对传统文化的“杂交化”甚至是漠视,已经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曲苑杂坛》的制片汪文华,随后哽咽地发言:

她说:“我是广电系统和电视台推荐的委员,我说这些话其实不合适,但我忍了三届了,今天是急得不行了才张嘴的。现在荧屏都在给时尚、选秀、谈话类节目让路,而戏曲、曲艺类节目几乎都要灭绝。我这档节目做了20年了,有可能马上就要被取消了,据说是收视率不高,没人爱看。但我呼吁荧屏还是要给传统节目留一条活路,眼看着老艺术家们一个个‘走’了,别说传人了、发展了,现在连个成品标本都很难看到了。想起这些,我很痛心。”说到此处,汪文华哽咽了!

其实事实早就在那儿摆着呢,振兴的口号喊得再亮也没有用,重要的是实际行动怎么做。而现在,主流趋势基本上就是让传统艺术“在沉默中灭亡”。没有了平台的艺术,也许可以在民间找到自己的出路,但偏偏这些艺术又是以政府包养的形式存活的,这也就意味着它们不可能在民间走出路来,就像老车站剧社那样,不听管教的下场仍然是“灭亡”。于是,传统艺术就在这么干磨干耗中,失去了自己的土壤,又如汪文华所说,也失去了一个个走了的老艺术家们。

什么叫干着急?就是这样,不搭理你,减少你露脸的机会,或者干脆把你从主流频道赶到一些美其名曰“戏曲频道”的地方,边缘化,再以收视率的理由翻回来削减,慢慢灭你于无形。传统艺术在主流频道和春晚上所占时长和比例在逐年缩短,直到零星甚至全无,就是这么一个温水煮蛤蟆的效应。不过网上有文说,温水煮蛤蟆的真相其实恰恰相反,随着水温的升高,蛤蟆其实会蹦出来的。那么京剧的现状,看起来连蛤蟆都不如了。

现在的环境下,梅葆玖的话也只能是说说,沉默许久的一次小爆发而已,并不能指望因此就能够使传统艺术的生存环境得到改观。而汪文华的《曲苑杂坛》,即便真的取消了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惊呼。这些年见怪不怪的太多了,在沉默中逝去的玩意儿也太多了,眼下政协会议上的痛心疾首,晚了若干年。

2010年2月16日

国足与京剧

作为半个球迷,中国男足在过年之前三比零拿下韩国,而且踢得相当漂亮,这无疑是让人振奋的。当然,只凭一场球甚至一个东亚四强赛的冠军,就断言国足的水平上了多少磴台阶,那是不现实的。人民网这篇《打假反赌逼出国足3:0》的时评,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有时候真的要佩服我们的球迷,在国足烂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仍然有人在期盼奇迹的出现,而当国足走向正轨的时候,又涌现出多少鼓励的人来。其实,我们的戏迷何尝不是如此,这么多年了,我们的要求高么?无非就是希望京剧院团能够正经演戏,不要把时间、金钱和精力都花在那些劳民伤财的大制作上,多继承一下老祖宗留下来的玩意儿。而我们的京剧人呢?和国足一样不争气。

可是现在世道变了,国足都已经通过近来一系列打假反赌行动重振旗鼓了。而京剧呢?演员不能演自己所想演之戏,整个圈子在一个外行领导内行的制度下运行,把国家发来扶植的钱都用来烧大制作了——每次大制作出来的四不像,宣称花费的几百万,有多少是从国家的口袋落入了私人的腰包?这内中又有多少黑腐毒等着公安机关高悬的法律利剑来砍掉?京剧这些年的低迷,京剧圈这些年的胡作非为,京剧人的无奈,与打假反赌前的国足有多少相似之处。人民网的评论文章,把关键字替换成京剧,就是一篇直指当前京剧界病根的文章了(下文【】内为替换词,〖〗内为原文):

其一,〖扫黑反腐〗【打假反赌】行动为〖京剧〗【足球】的发展营造了良好的环境和氛围。近年来中国〖京剧〗【足球】的沉沦,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是监管缺失下的〖黑腐毒〗【假赌黑】损害了中国〖京剧〗【足球】的发展环境。在〖京剧扫黑反腐〗【足球打假反赌】行动中,公安机关高悬法律利剑,不仅查处了几起重点个案,依法抓获一批违法犯罪嫌疑人,而且基本查清了操纵〖演出〗【比赛】和〖腐败〗【赌球】的深层次问题,重拳出击,极大地震慑了犯罪,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肃清了中国〖京剧〗【足球】发展环境,营造了公平、积极、向上的竞赛氛围。在这种环境和氛围下,在全国人民的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京剧演员〗【教练球员】,还是〖院团〗【足球】管理人员,都不敢不“三军用命”、勇往直前。

其二,〖扫黑反腐〗【打假反赌】行动让〖京剧〗【足球】从业人员变巨大压力为强大动力。随着〖京剧扫黑反腐〗【足球打假反赌】行动的持续开展,一批涉案人员落网,带给中国〖京剧演员〗【足球教练和球员】的震动和压力可想而知。在以前的大环境下,许多〖京剧〗【足球】从业人员身在“染缸”,谁清谁浊难以自辩,舆论和社会的讨伐,让他们抬不起头,压力巨大。这次的〖演出〗【比赛】,正好是一次变压力为动力的良机,一次改善形象的良机,甚至是一次自我救赎的良机。

其三,〖扫黑反腐〗【打假反赌】行动为〖文化〗【体育】主管部门和〖京剧〗【足球】管理机构提供了一个彻底整顿〖京剧〗【足球】秩序、强化〖京剧〗【足球】监管的历史机遇。从前几次媒体披露的〖京剧界〗【足坛】以往“劣绩”来看,在〖京剧院〗【国家队】的〖演员〗【队员】选拔、〖演出〗【上场】安排等诸多关键环节,〖文化部〗【足协】某些官员的胡乱指挥、外行干预,甚至内部黑箱操作谋取私利,都极大地搅乱了军心、动摇了士气,影响了结果。在〖某某败家子儿〗【南勇、杨一民、张建强】等人被抓后,可以想见,现在〖文化〗【足球】管理机构和管理人员从上到下,应该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敢违背〖京剧〗【足球】发展规律瞎指挥,不敢利用职权上下其手谋私利了吧。

现在台上站四个京剧演员一人唱一句,便可以涌现出四位国家一级演员和艺术家,足见文化体制内的混乱与无序。在这样的条件下,戏迷们不可能指着圈儿里的演员会去继承传统、恢复老戏,你甚至不可能指着他们按京剧的规律去办事、去演出、去排新戏。中央何时清理京剧界的毒瘤,京剧才能有走回正轨的希望(不敢说重振或者复兴了)。只是,京剧和足球不同,即便是一百年后再来清理足球界的毒瘤,我们仍然能找出来十一个会踢球的小伙子;而要是一百年后再去动京剧界的毒瘤,那会儿怕是找不出一个能演正经戏的人了。宜早不宜迟,只争朝夕。京剧,会排得到中央的日程上么?

也许戏迷知音说得对:我们“只能是眼看着它去彻底地毁灭在这帮败家子手里”。

结论:在2010年,对一个戏迷来说,看中国男子足球队踢球,有时候比看国家京剧院演戏还要舒心。

2010年2月14日

除夕夜

很久没在国内过年了,上一次要追溯到超过一个生肖轮回之前的1997年,而1993年在北京开始的“禁放烟花爆竹规定”,使得小豆子对放烟花的记忆又要再往前推四年。大年三十,北京的街头已经是爆竹声声辞旧岁了,一路走来,除了漫天烟花以外,弥漫在空气里的烟火味儿,是那样的熟悉。小时候在楼前小花园放花的烟火味儿,时隔这么久,还是那个味儿,这就是年味儿的一部分吧。

在此给各位拜年了。裘迷问是“回家过年吧”?不全是,这次回来主要是出差的任务,年三十儿也没有在家吃年饭,除夕、初一、情人节等等这一干节日,都是豆团队一起度过了 表情 另外对不住合意太爷,这次没空儿聚了。

春晚也很久没这么看了,甭管怎么样,好歹看看吧。朱军正说呢,咱们这四个小时的节目还缺什么类型的节目呢?听话音儿就知道要演戏了。好消息是,于魁智终于不唱“坐宫”或者“今日痛饮庆功酒”,坏消息是,唱的玩意儿还不如唱“今日痛饮庆功酒”呢。真服了,连唱歌的现在都不弄伴舞的了(你看毛阿敏什么的就干站那儿唱),这帮唱戏的还得弄一堆伴舞,而且唱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戏咱不懂,不置评。单说京剧的于魁智、李胜素、孟广禄、袁慧琴这四位大神,唱了一堆啪嚓辙的所谓“京剧”,台下还掌声阵阵。照这么玩儿下去,戏曲很快就可以撤出春晚舞台了,因为对于新观众来说,不会有弃之可惜的情结,而对于老戏迷来说,这种形式却早已食之无味。连鸡肋都不如的,真难为演员还唱呢。

窗外依然是响彻云霄的鞭炮声,十二年的禁放在一旦间废止之后,抛弃的传统依然可以快速回归;而在九十年代初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周年的高潮之后,京剧开始一年不如一年地走向低谷,观众层也开始断档。也许只能说,相对其他更传统的玩意儿来说,二百年京剧的还太嫩了,底蕴积淀得还不够,以致一旦出现了十年的断档,它就元气尽伤,走向边缘化。

大过年的,不多说这些了。来点儿吉祥话,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睡觉去者,明儿还得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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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5日

又见《音乐之声》

生书熟戏,中外一理。

北美的电视台,圣诞前后一直到新年,这期间大约主力员工全去休假了,电视台在黄金时段除了新闻外,就是放一些老片子,而且是年年放了年年放的老片子。比如《音乐之声》、《34街的奇迹》等等。就像我们的大小京剧院团一过节就演《龙凤呈祥》、《红鬃烈马》一样,不同的有两点,第一,我们的演出起码还是年年不同的组合的现场演出,而外国的电影是不变的版本;第二,我们的戏码,貌似即便是不过节也是那几出。

但是,熟戏,老这么放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总要有一些新鲜的东西来吸引新一代的观众。这个观点和试图把大众拉到戏院里看戏的出发点是一样的。于是,电视台也会在节前播出一些这几年比较热的新片子,比如《变形金刚》、《怪物史莱克》等等。

小豆子并不反对京剧院团去排演新戏,但是前提是排出来的东西要符合京剧的规律,起码让人看了感觉是京剧。如果大导们觉得不往京剧舞台上灌足了零七八碎就不能展现他们高超技能的话,那不如赶紧转到电影的天地来,那里可以随便造。

新编的东西,一样可以成为后世的经典。电影是这样,京剧也是如此。《将相和》、《赤桑镇》、《杨门女将》这样的戏,问世不过四、五十年,但是却与那些骨子老戏一样,翻来覆去地上演,在票友中传唱。其实,检验一出新戏是否成功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看它在得了若干奖项后是否还会在舞台上出现,而且能被不同的剧团甚至票友排演和演唱。甚至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才出现的《曹操与杨修》,其艺术生命力也要比如今任何一出大制作要强。就像那些新电影一样,在首映期间拿到高票房不算什么,拿小金人儿也不算什么,而如果它能成为年终的重温影片,那么它也就像经典迈进了一步。

又说到《音乐之声》了,虽然年年播,但是小豆子一次也没有看全过。小豆花倒是看过全本的,基于生书熟戏的定律,再看一遍也无妨。所以两周前电视台播的那遍,又重温了一次,尽管还是没看全。片中的一些歌曲发音清楚,调子很容易记,用词也不是引经据典的华丽,很平实,不难听懂,难怪流传得下来。

艺术应该是相通的,通俗易懂的经典曲子,不就和京剧唱段似的了么?下面四句,可以用西皮摇板的板式来唱,是为京剧版的《雪绒花》 表情

每日里雪绒花迎接于我,
小且白光又亮甚是快活。
风雪中绽开放全然不却,
愿此花永芬芳保佑我国。

原词
Edelweiss, Edelweiss
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
Small and white, clean and bright
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

Blossom of snow may you bloom and grow
Bloom and grow forever

Edelweiss, Edelweiss
Bless my homeland forever

籍此《雪绒花》和遍地飘雪的时节,祝各位新年愉快!

2009年12月22日

潮人

据查证最新的词典,“潮人”的名词解释是这样的:

2005年香港流行用语,一般指追上潮流,走在时代尖端的人。亦可用作反话,指人非常落伍,古老当时兴。其他相关用语有潮爆,潮裂。

小豆子不清楚,什么时候看京剧的人成为了走在时代尖端的人。《京华时报》这篇《王珮瑜孟广禄让京剧成时尚,三台大戏唱爽戏迷》报道,简直惨不忍睹,整篇报道的风格和用词,不是潮人,而是雷人 表情。随便摘几句:

他们高亢的嗓音、煽情的道白、密不透风的对唱令京城戏迷大呼过瘾。

老戏迷直言几位名家当红有理,不服不行。年轻观众则惊叹京剧原来很好看,王珮瑜、孟广禄让赏国粹成为了时尚。

孟广禄出场一句“都只为龙国太江山要让”立刻掀起满堂彩。他对高音区游刃有余的把控、对字眼抑扬顿挫的独到设置,都令观者血脉偾张。

王珮瑜笑言自己的任务就是把京剧带出“小众圈子”,让潮人们爱上它。她说:“京剧是很美的,我把自己弄得很时尚,这代表着京剧的新生力量在宣告:我们很传统,但也很Fashion。”

这么乱七八糟的新闻稿,王、孟二位竟也就点头让发表了。京剧以现在的情况看远不能算是流行文化,一个京剧演员会的戏,大概还没有流行歌曲的歌手会的歌儿要多呢。光看看他们这所谓的“三台大戏”,哪个不是成年累月翻来覆去演滥了的?不错,王珮瑜较其他演员来说在继承传统老戏上要做得更好一些。但既然在做小众艺术,就应该耐下心来把它做好,而不是图一时嘴上的痛快,在媒体上鼓噪一番就认为京剧是时尚了。更何况,这样夸张的报道,透出的是一种浮躁,而不是一个传统艺术所能积累沉淀出来的感觉。

这个喧嚣的时代,不缺这样喧嚣的报道。Fashion,不是京剧在这个时代能承载的。踏实做事儿的好。

当然,也许人家把潮人做反话来说呢。

2009年11月18日

逛网偶感

搜集拾慧需要的文章,就需要到处逛着看文章,各处的 Blog 总会有一些文章被转来转去的现象,偶尔会看一眼,了解一下行市。比如最近一个比较热的文章是《文革十大武斗事件》,基本属于新瓶装旧酒的东西,后面附有一个很长的文革中自杀的名人名单,似乎以前也见过。一目望去,看到有这么一条:

马连良 京剧表演大师1966.12.16 在天津全副剧装服毒死

我们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铭记文革,正视历史,这都是没错儿的。但是像这种讹传,把在阜外医院病逝的马先生说成是类似言慧珠那样扮好戏装自缢,就属于扭曲历史了。我们惋惜像马先生这样的大师因为文革的摧残而撒手人寰,但我们不能像文革中扭曲黑白是非那样再去扭曲过往的历史。

留在文字里的讹传,特别是像现在这样通过网络能够讹传很广的范围,造成的不良后果也是很大的。戏词儿怎么说来着:“舌尖杀人不用刀”。

2009年10月13日

盛莉从艺三十周年演出

上周日,和小豆花一起去看了多伦多国剧社的年度公演。

今年的公演挺特别的,是盛莉从艺三十周年纪念演出。关于盛莉本人,虽然在舞台和年度的春节联欢会上见过真人,但了解不是甚多。后来看演出手册,有篇个人介绍。只是手册现在不在身边,无法提供详情,等出差回来后会以琐记的条目方式录入的。

今年的演出是在周日的晚上6点45举行,对于第二天要上班的小豆子一族来说,等看完全场再回家就不是很方便了,而小豆花则是在周日白天还要上班,这就更不方便了。待赶到剧场的时候,头一出开锣戏刚演完。

因为是盛莉的专场,所以当天有三出她主演的戏码:《红梅阁》、《宋江杀惜》、《扈家庄》,三出戏的特色是:女鬼、凶杀、马上斗,与我们所熟悉的纪念演出演喜庆戏截然不同。

进场的时候,正好是《红梅阁》与《杀惜》之间的一个小节目:文武场演奏的京剧曲牌。放眼一望,除了熟悉的杨菲和方晔老师外,台上的其他人都不认识。其实像小开门、夜深沉这样的牌子,放在戏里做为伴奏配以表演固然好听,但这么单拿出来干拉,特别是要把曲牌抻长了演,后面完全就是卖弄琴技和指法,就差了点儿味儿了。

《宋江杀惜》之前,女主持介绍特地从沈阳赶来助演的赵向军,说到赵先生带了很多行套过来,以致超重被罚云云,意图体现赵先生不辞辛劳。可是主持人把“行套”说成“háng套”,这就很让人晕倒了 表情。大约主持人觉得这里应该避免出现“中国人民很行”这样的笑话,结果还是出了。功课没做好。

《宋江杀惜》的阎婆不错,就是不知道是谁演的,字幕和手册都没写。《杀惜》这戏,近些年算是比较冷的了,赵向军和盛莉配合得挺好,很多地方你不觉得是在“演”,不是在完成指定动作,所谓“戏要三分生”。特别是宋江打了手印之后,阎惜姣伸手抢书,而宋江手更快了一步,先把纸给按住了,此一段如真的抢书一般,完全没有做戏的痕迹。

观众也很配合,在有笑点的地方也都笑了,尤其是偶尔安静的时候能听到零星孩子的笑声,这在演员做表的时候发出,很明显。小孩子无非是看个热闹,他们哪儿去管什么“任凭改嫁张文远”与否。但家长们能带孩子来看这个热闹,就很好。前面说了,这一晚上女鬼、凶杀、马上斗全有了,可这样就真能把孩子们的价值观给看毁了么?未必。二十世纪的头六十年,有多少出入戏院的孩子呢?而我们发觉需要更多的“素质教育”却是在新旧世纪之交。

《杀惜》演完,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时候也不早了,不然到家就得半夜了,于是,小豆子和小豆花只得中途退场了。也没有在剧场里联系到应该也在观众席里的咸鱼干和 George。没法子……

在二楼,也没拍照,也就没有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