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电影怀旧

前些时候去洛杉矶,未能同行的同事大卫说:如果有机会去好莱坞的话,那里应该正在举行经典老电影的展演,而且是在老的剧院里放映。尽管他个人不是一个老电影迷,但是他希望体验一下经典的氛围,感受旧日的好莱坞。

不过大卫记错日子了,电影节在小豆子离开洛杉矶后一周才拉开帷幕,当时在好莱坞所见的,只是像这样的预告。
经典电影节的招牌
经典电影节的招牌

尽管现在美国文化在全球流行,但好莱坞的电影水平却已不似当年。快餐化的过程,让好莱坞乃至全球的很多电影都失去了耐心打磨的机会,人演的戏越来越不耐看,倒是动画片越来越有内涵有深度了。

艺术上的创新开始变得艰难,于是往回看看,不失一个好办法。有人重拍经典,试图成为新的坐标。不过,不论你重拍的是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你都要先把那些已有的经典搞明白了,而且耐下心来,才有可能超越。超越不是炒作,越热闹越好。

同理,几代人打磨的《群英会·借东风》能成为经典,而十年献礼的《赤壁之战》没能超越,本世纪的《赤壁》更没能超越。

老电影的海报,大有跨时代的风采,遣词用句方面,犹如当下某大片的续集一样,“原班人马”云云。
电影《借东风》的海报
电影《借东风》的海报

经典好莱坞电影展演,算是美国版的“继承传统”吧。咱们1976年拍的那些特供戏曲电影,到现在还没有全部面世呢。而同时,我们那些老戏院呢?

也许继数字电影之后,京剧可能还会有3D电影。不过,百花齐放的同时,也希望能像好莱坞的经典电影节那样,有容纳经典老版的空间。

又见《音乐之声》

生书熟戏,中外一理。

北美的电视台,圣诞前后一直到新年,这期间大约主力员工全去休假了,电视台在黄金时段除了新闻外,就是放一些老片子,而且是年年放了年年放的老片子。比如《音乐之声》、《34街的奇迹》等等。就像我们的大小京剧院团一过节就演《龙凤呈祥》、《红鬃烈马》一样,不同的有两点,第一,我们的演出起码还是年年不同的组合的现场演出,而外国的电影是不变的版本;第二,我们的戏码,貌似即便是不过节也是那几出。

但是,熟戏,老这么放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总要有一些新鲜的东西来吸引新一代的观众。这个观点和试图把大众拉到戏院里看戏的出发点是一样的。于是,电视台也会在节前播出一些这几年比较热的新片子,比如《变形金刚》、《怪物史莱克》等等。

小豆子并不反对京剧院团去排演新戏,但是前提是排出来的东西要符合京剧的规律,起码让人看了感觉是京剧。如果大导们觉得不往京剧舞台上灌足了零七八碎就不能展现他们高超技能的话,那不如赶紧转到电影的天地来,那里可以随便造。

新编的东西,一样可以成为后世的经典。电影是这样,京剧也是如此。《将相和》、《赤桑镇》、《杨门女将》这样的戏,问世不过四、五十年,但是却与那些骨子老戏一样,翻来覆去地上演,在票友中传唱。其实,检验一出新戏是否成功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看它在得了若干奖项后是否还会在舞台上出现,而且能被不同的剧团甚至票友排演和演唱。甚至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才出现的《曹操与杨修》,其艺术生命力也要比如今任何一出大制作要强。就像那些新电影一样,在首映期间拿到高票房不算什么,拿小金人儿也不算什么,而如果它能成为年终的重温影片,那么它也就像经典迈进了一步。

又说到《音乐之声》了,虽然年年播,但是小豆子一次也没有看全过。小豆花倒是看过全本的,基于生书熟戏的定律,再看一遍也无妨。所以两周前电视台播的那遍,又重温了一次,尽管还是没看全。片中的一些歌曲发音清楚,调子很容易记,用词也不是引经据典的华丽,很平实,不难听懂,难怪流传得下来。

艺术应该是相通的,通俗易懂的经典曲子,不就和京剧唱段似的了么?下面四句,可以用西皮摇板的板式来唱,是为京剧版的《雪绒花》 表情

每日里雪绒花迎接于我,
小且白光又亮甚是快活。
风雪中绽开放全然不却,
愿此花永芬芳保佑我国。

原词
Edelweiss, Edelweiss
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
Small and white, clean and bright
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

Blossom of snow may you bloom and grow
Bloom and grow forever

Edelweiss, Edelweiss
Bless my homeland forever

籍此《雪绒花》和遍地飘雪的时节,祝各位新年愉快!

音乐会

礼拜三,小豆子、小豆花、豆妈和花爸,四个人去听了一场“便服音乐会”。

所谓“便服音乐会”,就是一场相对简短的音乐会,时间安排在下班后,晚上六点半开场,八点就结束了,是多伦多交响乐团特为上班族准备的。听音乐会的人大可不必西装革履,也不必担心音乐会要进行到深夜而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只要下班后提着包儿到场,坐下来听会儿,一个半钟后之后,回家吃饭。

演出手册
演出手册

西方的古典音乐,面临着与中国传统艺术一样的困境,就是越来越难吸引年轻人了。去剧场听音乐会的,放眼望去中年人占了很大的比例。不过多伦多交响乐团有一个给青年观众提供优惠服务的组织 tsoundcheck,在十五至三十五岁之间的年轻人,可以免费入会,进而可以买到打折的门票。这是吸引观众最直接的办法了。高雅艺术不一定要高价卖,普及什么玩意儿,走低价位是最简单的。北京的公交系统不是在赔本儿做么?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使用公交。那么同理,你一场京剧演出卖那么高的价钱,能有人来看么?这玩意儿再好,把梅兰芳给刨出来也不值那么多吧?

演出是分为两段,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专业术语,放戏里面说大约就是两折了。两折演奏前都有主持人出来以一种半叙事半讲解的形式给观众把演出作品的背景介绍一下,包括作曲家(当天为莫扎特和沃恩威廉斯的作品)的创作背景以及逸事等等。以前前门的老车站京剧社在开场前,是由张金山给说上一段评书,介绍将要演出剧目的情节和背景,而且评书是中规中矩,穿着大褂儿,醒木、扇子都齐全着。一段书大约十几分钟,并不喧宾夺主,也算是普及传统曲艺的一种方式吧。本来,戏曲与曲艺就是相互依存的,唇亡齿寒。另外演出前把作品介绍一下也能调动起观众对艺术作品和创作者、演员、演奏员的兴趣。比如这场音乐会,主持人介绍了一些莫扎特的八卦,这就让人听着很有兴趣,有种想散场后回家上网搜索详情的冲动。

音乐会本身没啥说的,因为咱也不懂,去听热闹,就知道沃恩威廉斯的第四交响曲比莫扎特的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听起来还要热闹。外行看热闹嘛 表情 两者都很好听,这就足够了,本来作为下班后的消遣,就是静下心来享受一下音乐的旋律。

散场后,在门口儿碰到发小广告的,一看,是日本能剧要在市里一个影院上演的传单。这法儿也不错,知道你来听音乐会的八成对别的传统艺术也会感兴趣,堵着音乐厅门口比满大街散发要更有谱。唇亡齿寒,如是。

“我的希腊婚礼”

不要误会,小豆子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儿。

上周末,9月20日,部门同事大卫结婚了,多好的日子,20-09-2009。这是大事儿,因为大卫属于大龄青年了——挨踢部门终于可以松口气儿,证明挨踢人不光是挨踢,也是有人爱的。

大卫是希腊人,所以这个婚礼,就是一个“Big Fat Greek Wedding”。

希腊这个文化据说也挺长的,而且据说这么长的文化一般都有自己的一套玩意儿。希腊婚礼挺有特色的,与平日里我们在教堂见到的那些西式婚礼不一样,新郎新娘全场没说什么话,背对观众,大部分时间,我们就看到一个大主持在那儿连说带唱。

啊,连说带唱呢。西河大鼓什么样,这位大主持就什么样——说一段儿,唱一段儿,只不过旁边儿没有弹弦子的,全靠大主持一个人自说自唱,伴奏都不用,而且是英语和希腊语两种交替着来,语速一直很快,乐感也很好。干唱,都不用打板儿,比太平歌词少块儿玉子,但是照样节奏掌握得很好,也很好听(就是有一多半时间听不出来他唱的什么 表情)。

不仅如此,这个希腊说唱曲艺在台侧还有伴唱的,这位伴唱先生高坐于彼,侧脸对着观众,在大主持说唱一段儿之间,要接一两句词儿,有种回声的感觉,但又不是完全重复原词儿,给人一种来自天上的声音(希腊不是满天都是神仙么)。比如(比如啊)大主持唱:“今天大家得团圆,一人一碗炸酱面”,这位伴唱就会附和地唱道:“炸酱面,还有蒜!”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第一次接触希腊的这种说唱形式,在感觉新鲜的同时,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各民族自己的玩意儿,只要原汁儿原味儿,观众听得懂与否并不重要,毕竟感觉的是一种气氛。这样的婚礼,不仅是喜庆的气氛,还有一种民族的气氛。想搞成兼顾所有观众的大杂烩?那只能大砸了。

涉及肖像权,就不发带人影儿的照片了,拍张台子上方的壁画,很有希腊特色。

教堂里的希腊壁画
教堂里的希腊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