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慧:祖父与京剧
2007年9月12日
2007年9月12日
今天早上坐车去了趟多伦多国剧社的排练现场,下月13日将上演《白蛇传》。
小豆子头一次去看国剧社的排练,地铁坐到头儿换轻轨,然后步行就来到了多伦多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文化中心。进门一左拐,眼见得一个室内篮球场的门大开,里面正在排“水斗”,椅子上站定的是名票章天柱——虽然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话,但因为他是大胡子,所以很好认
。于是当时就推测出来了,这个版本的法海是花脸来的。其实心里更倾向老生来法海,主要对李世霖所录的那版录音印象很深,加上这戏正角是花衫加小生,没有个正经老生的角色。当然,花脸来法海也是大嗓,不过个人感觉是,花脸去的法海比老生去的法海要邪恶一些。而法海在小豆子心目中是没有那么邪恶的。理由?以后再谈了。
这次在排练场结识了不少同好,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大家一起大谈特谈了,不过,时间是相当有限的,于是相约,一定得抽空好好聊聊。
长辈们对京剧的热爱、对京剧的付出,是很让人佩服的。“水斗”难演吧,去水旗的都是粤剧界的同行前来助阵;“盗草”不能光练白素贞一人吧,鹤、鹿二童也是粤剧界的名票。这就是一棵菜,专业和票友,京剧和粤剧,都是为了同一个爱好、同一个目标,在排练场上一遍一遍地走。
排戏不容易啊……
也许本文有宣传性质,不过说实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这能“煽动”些个在多伦多的朋友10月13日一起去看这场戏,那也挺好的。顺便强调一下,去小青的可是秦雪玲。上次毕谷云来多伦多演出,小豆子事前愣不知道,给耽误了。这次秦雪玲,可是不能漏了的。
宣传做到家:
多伦多国剧社2007年特别演出
经典名剧《白蛇传》
时间:2007年10月13日,周六,下午1点30分
地点:Leah Posluns Theatre, 4588 Bathurst St. Toronto (利舞台剧院)
演员
张燕燕(原中国京剧院)——白素贞
董清明(原沈阳京剧院)——许仙
秦雪玲(原北京京剧院)——小青
章天柱——法海
陈景英——鹿童
黄奂仑——鹤童
刘冀燕——小沙弥
场面
方晔(原江苏戏剧学校)——司鼓
赵正平(原上海京剧院)——月琴
包茉莉(原上海京剧院)——京胡
杨菲(原北京戏曲学校)——二胡
何晓梅——琵琶
邢云鹤——中阮
唐绍东——三弦
黄世荣(原上海京剧院)——大锣
王林松——铙钹
王振声(原江苏省昆剧院)——小锣
订票电话:东方文化馆(905)946-1489,乐韵琴行(416)299-8768,北京堂书店(905)896-8707,张小姐(416)816-6821,王小姐(905)608-1573
票价:58/48/38/28元
昔日里有一个李文李广,
弟兄双双保定朝纲。
李文北门带箭丧,
伴驾山前又收李刚。
收了一将损伤一将,
一将倒比一将强。
到后来保太子登龙位上,
反把那亚父李广斩首在法场。
以上《二进宫》的词儿,大家都再熟悉不过了。今天更新了两出剧本,其中一出就是这个靠《二进宫》扬名已久的《庆阳图》。说实话,这戏看剧本,真够没意思的。
这戏在早年间应该还是比较流行的。看老本《十八扯》的剧本,里面有一段,就是串唱《庆阳图》里李广的唱。
这戏比较没头脑的一个地方就是,不知道说的是哪朝哪代的事儿。据考是周厉王时候的故事。不过就像《戏考》编辑王大错所言:“至于剧中事实,枥老学识浅陋,无从考证。按西汉有一李广,南宋有一李纲(非刚字),隋末有王伯当战虹霓一说,时代互异,与剧本情节,殊属不类,断不能以人名地名,强为之臆测也。”不是一般的混乱。既然陶君起考证是周朝之事,权做如此吧。不过很明显,这事儿怕是连野史上都翻不出来的,纯属唱戏的为了自己的饭碗编出来的。
比如,这戏里面人物的名字都大众平常,没有一点儿周朝时候那种怪名字的感觉。李广、李刚、马兰,说他们是东汉时的名字倒还靠谱。其次,京剧里所说“三刚不见红”,薛刚、姚刚,虽然也是编出来的人物事迹,但好歹有点儿根据,通俗演义小说里流传下来的。而这个“李刚”,显然就是为了凑数,凑“巧合”,于是我们看到,这个李刚,也是黑脸儿,脾气也不好,更要命的是,他也行三。

京剧《庆阳图》李刚的脸谱
这是一出忠奸斗争的戏,但我们看到的是,里面的李刚着实一点儿忠臣的模样都没有,不给他脸上画红一点儿都不冤。那两“刚”的“反性”还都有理由的,而这个李刚,坐在庆功大宴上,就是看着国舅马兰不顺眼,说人家“摇头摆尾”,然后就嘲笑人家是“裙带官儿”,接着就把人家帽子打掉。马兰质问李刚,就被李刚暴打一顿。当然,后来马兰兄妹定计陷害忠良,自是他的不对,但李刚这个毛蛋捅得就很没水平。仗着自己是忠臣良将,也不能随便就去打一个没招你的人吧——尽管,在评书和戏里,国舅似乎都没好人。
当然,上面这段是老本《庆阳图》的内容,看马连良的藏本,就改良了不少。比如打帽子这一段,就是李刚在酒席筵前论功,手舞足蹈,把马兰的帽子给打掉了。马兰上去质问,先是质疑李刚没读过书,然后又说李刚“扬拳舞爪”,继而又拿裙带官儿显摆,所以招了一顿打。这样就合情合理多了。老戏毛病不少,就看接手的演员能不能点石成金。马连良的这个藏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以后更新到了再细说。
这戏最好听的一段应该就是李广在法场的西皮导板、原板转二六,不过,这段京剧的录音是听不到了。秦腔现在还有这出《斩李广》,里面就是著名的七十二个再不能(“再不能”之多比京剧版要多得多),听了让人很悲叹,细想之下,脑袋要是掉了,何止七十二个再不能,那可是“吃什么也不香了”。英雄末路,秦腔的《斩李广》很值得一听。
帕瓦罗蒂没了。
这个和戏考、京剧、小豆子没有什么关系。和广大国人又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呢?
说实话,这么些年了,也就知道帕瓦罗蒂是个外国唱戏的。唱的什么没听过几句,也一句听不懂。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报道,无非就是因为这是“一个在音乐界辉煌而响亮的名字”。那又如何?
听得懂意大利歌剧的中国人不会比听得懂中国京剧的中国人多吧?为什么他的离去,要比京剧大师的离去引人注目的多得多呢?
做琐记的整理,总要接触故去艺人的消息,已经习以为常,大有看破世事的感觉。但今天,看到帕氏在国人中产生的效应,还是要忍不住叹息一下,为我们自己的艺术家叹息一下。
不管怎样,没有对帕瓦罗蒂任何不敬的意思。其实,他还是很值得人佩服的,毕竟,这么多年了,在中国也唱了那么多次了,竟然一直坚持没让广大国人听懂他唱的什么,纯的意大利话加纯交响乐,愣没掺进一点儿二胡。
你看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