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mous Chinese Plays》

《艺坛》第一卷有一篇《〈京剧菁华〉导论》的文章,按照文章后的注释,是“1937年由北平法文图书馆发行的英语出版物《京剧菁华》艺术的导论”。很遗憾,大约是出版时没有对英文做很好的校对,《艺坛》把《京剧菁华》的原书名误印作了《Famous Chinese nlagi》。显然,这个书名应该是《Famous Chinese Plays》才对。

这本书算是给外国人看的京剧“戏考”了,唯一不同的是,外国人很难理解为什么京剧有时候没有什么准词儿——同一出戏由不同的演员来演竟然会是有不同的词出现。原书的作者也没有打算把这个给搞明白,或者说不打算误导读者,因此书里面收集的京剧戏码,大多是介绍这出戏是如何演绎的,怎么一个大概情况,每一场子说的是什么,很少涉及具体的唱词和念白。作者说:

由于京剧剧本极不可靠,同一出戏的表达与对白随剧本的不同都有很大差异,只有精于此道的人才能搞明白,我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不顾脚本,按照舞台上听见的样子来描述。即使如此还无法统一。

手头上这本《Famous Chinese Plays》是在网上淘来的,从书的状态和安装的硬皮以及上面的印字来看,这是一本加州大学的馆藏书,状态之新让人惊叹,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借阅人之寥寥,以致沦落到在网上被贱卖的地步。根据书后的借阅卡显示,这本书从1965年进入图书馆至1979年间,共被借阅了大约不到十五次,然后便作为副本收了起来。今天,加州大学的图书馆里仍然有一本《Famous Chinese Plays》供人们借阅,而大约因为太少有人问津,这个副本才被图书馆清仓卖掉。手头上很多中文剧本就是这么来的,不曾想,外国人的图书馆也会做“败家”的事情。

包了书皮儿的《Famous Chinese Plays》
包了书皮儿的《Famous Chinese Plays》

大家现在看到的照片中的书是包了书皮儿的——啊,很久没有包书皮儿了。不过这次也没轮上,活儿被小豆花抢走了。按照包书皮儿的惯例,我们用了一张旧挂历纸。挂历是有齐白石画作的那种大张硬纸,经由小豆花亲自包装并题字书脊,很是精美。

这本成书于1937年的老书,所收集的戏码据作者介绍都是在当时京剧舞台上常见的剧目。看一下戏码,一部分是在今天仍然常见的剧目,比如《庆顶珠》、《珠帘寨》、《群英会》等等,有些则是今天不太常见的剧目,比如《九更天》、《状元谱》、《蝴蝶梦》,而有些则是非常稀罕的了,比如《妻党同恶报》《王华买父》

尽管这本书的内容不是整出整出的台词或者调度,而是一个从外国人眼里看到的京剧表演,但它可以让我们从一个侧面了解到一些如今绝迹舞台的剧目在当时是怎么演的。这方面的内容,以后会慢慢翻译出一些来和大家共享。

做过把京剧从中文翻成英文的工作,也做过把英文作品按京剧套路翻译的玩意儿,而把当初被翻译成英文的京剧再翻译回中文,也应该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吧。不过,这么翻来覆去地翻译,要尽量避免译不达意(Lost in Translation)。当然,让它的中文译本有京剧味儿应该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儿,毕竟它本来就是从京剧来的。

老老书

1930年,梅兰芳一行起程,由上海乘船,进行其首次,也是唯一一次,赴美国的越洋演出。

2010年,小豆子和小豆花休假,在美国波士顿轧马路。

波士顿拥有一座全美最老的公立图书馆,创立于1848年。小豆子和小豆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做了一个快速的馆藏搜索,通过小豆花提供的关键词 表情,发现了一本1929年美国出版的介绍梅兰芳赴美演出的全英文刊物——《Mei Lan-fang: Chinese Drama》(《梅兰芳:中国戏剧》),由 Ernest K. Moy 编篡。经过了打报告和填表格等层层关卡后,我们有幸见到了这本老书,拜读的时候,还需要在桌子上放上一个海绵架子。每翻一页,小豆花都是谨慎小心。这本老书的纸质,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如薄脆一般,而是相当得新。不知道是图书馆保管得好,还是八十年间,不曾有什么人来惊动于它。

图书首页
图书首页

书不算厚,开篇有梅兰芳访美的赞助人员名单,然后是胡适、齐如山等人的文章,还有一些介绍京剧基本常识的文章,很详细,从行当、术语到切末、场面,应有尽有。

由于成书的时间是在梅兰芳访美前,书中没有什么史实类的资料,比如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演出了什么,但是有一个将要演出剧目的汇总介绍,从中我们能看出梅兰芳的全才,同时羡慕一下当时的美国观众,能够看到这样的戏码,而从戏码的安排上,我们也可以看出,并非只演那些所谓的给洋人看的“旅游京剧”。

全剧

  • 《佳期拷红》梅兰芳饰红娘
  • 《思凡》梅兰芳饰色空
  • 《刺虎》梅兰芳饰费贞娥
  • 《洛神》梅兰芳饰洛神
  • 《贵妃醉酒》梅兰芳饰杨贵妃
  • 《霸王别姬》梅兰芳饰虞姬
  • 《千金一笑》梅兰芳饰晴雯
  • 《木兰从军》梅兰芳饰花木兰
  • 《御碑亭》梅兰芳饰孟月华
  • 《群英会》梅兰芳饰周瑜
  • 《辛安驿》梅兰芳饰赵美蓉

选场

  • 《天女散花》梅兰芳饰天女
  • 《麻姑献寿》梅兰芳饰麻姑
  • 《西施》梅兰芳饰西施,姚玉芙饰旋波
  • 《嫦娥奔月》梅兰芳饰嫦娥
  • 《上元夫人》梅兰芳饰上元
  • 《廉锦枫》梅兰芳饰廉锦枫,朱桂芳饰巨蚌
  • 《樊江关》梅兰芳饰薛金莲,姚玉芙饰樊梨花
  • 《金山寺》梅兰芳饰白蛇,姚玉芙饰青蛇
  • 《红线盗盒》梅兰芳饰红线
  • 《虹霓关》梅兰芳饰东方氏
  • 《牡丹亭》梅兰芳饰杜丽娘,姚玉芙饰春香

当然,上面的戏码不一定是最终的演出,比如我们没有看到传说中的《一只鞋的故事》。另外,很多配角的名字原书都没有标注。

如果今后时间允许,我们会把其中的一些比较有价值的文章摘录并翻译出来,也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份老老书的内容,窥豹一下那段八十年前的历史。

关于京剧改革的笔记

出差,在飞机上没事儿,看看闲书。有一个小集子,把1965年上海《文汇报》全年的关于京剧改革的文章都收录了,好在旁边的老外和同事都不认识中文,不然会以为小豆子要把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再招来一次呢。

那年月的文章,特别是对于艺术上的讨论,往政治上拔是很正常的,有些论调如今看来是很可笑的,比如这段:“有人说,艺术不等于生活,它是来自生活,而又高于生活。但是,那些传统行当的唱法,纵使高于古代封建阶级的生活,难道会高于今天劳动人民的生活么?”

可笑的论调固然有,但是我们还是能扒出一些有意义的东西,特别是涉及到京剧的改革,于当下的戏改又有几分相似,很有参考价值。这些作者,毕竟还是把传统的东西吃透了才去做现代应用的,不是现在那些大导演能比的。在那个狂热的年代,他们的文章纵然充斥了政治的口号和论调,但他们对于艺术理论的阐述,还是有独到的见解的。

我们提出了“唱腔成套”的作用,并不意味着革命现代戏中,成套的唱腔越多越好。如果以为“套”越多越能塑造英雄形象,越有音乐性就越能满足观众的要求,从而一套套的搬上去,一套就是三四十句,这就会走向事物的反面,使人感到冗长了,累赘了。(刘国杰《略谈“唱腔成套”》)

艺术形式问题关联到人民群众的艺术爱好和习惯,如果一下子改得面目全非,就会使群众感到突然而不容易接受,就会脱离群众。并且任何艺术作品总是要不断琢磨,不断加工,才能日臻完美,戏剧作品更要经过舞台考验。因此,在艺术上移步换形的做法,是合符艺术发展的规律的,有利于巩固革命现代戏的阵地。(阿蓓《从生活出发,不要从传统出发——谈京剧音乐的推陈出新》)

硬搬西洋的作曲方法,来“改造”京剧音乐,那更是一条死胡同。试以《沙家浜》“斗智”一场阿庆嫂、刁德一、胡传葵三人的背唱为例,假如不用传统的对唱形式,而采用洋歌剧的“三重唱”,乐队的伴奏也加上复杂的和声、配器,那样热闹诚然热闹,结果将会怎样呢?是会更接近群众,还是更脱离群众呢?我们不拒绝吸取外国的某些作曲手法,也应该尝试改革、丰富京剧的乐器,甚至也不拒绝采取某些洋乐器,但只能站在“民族的”这个立脚点上,只能“化过来”而不能被“改过去”。绝不能认为“三重唱”就是“高级”,“三背唱”就是“低级”。(阿蓓《从生活出发,不要从传统出发——谈京剧音乐的推陈出新》)

戏剧舞台是不能绝然排除细节的交待和描写的,这就需要适当运用念白。有才能的剧作者甚至会巧妙地运用唱念的交替相间,达到强烈的戏剧效果。在《红灯记》中李奶奶的动人音乐形象是令人难忘的,但是我们简直不能相信,角色的全部唱词竟只有二十几句,其中除第二场人物出场时的四句介绍性唱段之外,主要是“诉家史”一场的成套唱段,但也只有十六句。(吴歌《京剧剧本的音乐构思及其他》)

但是,字韵改革也不应该简单化,不能完全否定传统。我们必须对传统进行具体的分析,以便在充分表达人物的思想感情的前提下,来进行字韵改革。比如使用“北京音的中州韵”,这在京剧中本有传统的,我们何尝不可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发展呢?为了使得新人物的唱念声韵的表现力更为丰富,我们完全有可能把生活中最有亲切感的新音调,和传统声韵结合起来创造性地运用,这样就有可能达到又是京剧又是现代戏的要求。比如,《红灯记》的李奶奶“二簧三眼”唱腔中:“说明了真情话,铁梅呀,你不要哭……”,其中“铁梅呀”三字,不是清清楚楚的“北京音中州韵”的唱法吗?并且它还带着非常亲切的、好像生活里老奶奶呼唤晚辈似的音调,这样新鲜的声韵又谁能说它不是京剧呢?(刘吉典、李金泉《京剧〈红灯记〉音乐唱腔设计的点滴体会》)

成套唱腔是好表现法,但非唯一的,有时候即使是几句“不重要”的摇板,只要唱到“节骨眼”上,同样会起到重要的作用。以传统剧目《空城计》为例:诸葛亮得报街亭失守,敌兵将临,他步上城楼之前的心情可说是错综复杂的了,如果在这里安排成套唱腔也未尝不可,但它却用了八句摇板,而这种节奏紧凑唱法自由的“紧打慢唱”的板式和唱腔,和当时人物内紧外松的心理状态是非常吻合的。而那种大段的成套唱腔,未必能达到这样的艺术效果,反而会感到不集中不突出。(辛清华《浅谈京剧“成套唱腔”的运用》)

《沙家浜》武打、舞蹈的另一个成功之处是在传统程式的基础上进行革新创造,做到推陈出新。突出排行军那段戏,看起来很新鲜,实际上却是化用了一些老的程式的。战士一溜出场,走圆场,接着走成两排,让指导员出场、开唱,然后又走“双进门”、“插花”,亮相。这里“双进门”、“插花”等等都是传统程式,为什么用上了不显眼、不觉得旧呢?我以为原因有两个,一是根据生活、结合内容;二是突出了英雄群像中的代表人物——指导员。从生活和内容来讲,他们是夜晚在敌人占领区行军,要走得轻捷,还要结合前后左右的观察,指导员也时时走在前面,这样一来,旧程式就起了不少变化。(林鹏程《武功的推陈出新》)

去年冬天,我们曾经下连当过兵。我们把在部队里学来的一套,直接地、原封不动地搬上了舞台,用生活代替了艺术,用军事程式代替了戏曲程式。因为怕陈旧,传统武打技巧一点不敢用,连翻个“趴虎”(一种跟头)、走个“趋步”(翻扑前的起步)都不敢。开打也是三下两下,草草收场。同志们看了,说是“太简单了,印象不深”、“没有京剧味道”。(北京京剧团武剧组《为塑造革命英雄形象而努力》)

《书外书》

小豆花从图书馆借来了一本书:《书外书》,一个故事集子性质的大厚本儿,都是一些与古典名著相关的民俗故事,所谓“书外书”,就是与古典名著挂钩儿,但是从性质到内容上都与名著相去甚远。在有了古典文学的基础后,读这些民俗学的东西,非常有趣儿。

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想象力是非常丰富的,就像如今网络上时常能够出现好的段子那样。好段子的创作者只是普通的网民,这与民俗学来自民间口语相传是一脉相承的,虽然俗,但是相当有特色。小豆花和小豆子都是俗人,所以对于这种俗文化,看起来是津津有味,乐不可支。

比如,我们可以读到一个关于唐僧前世的故事,说的是当初唐僧前世是天上玉皇大帝身边儿的一个大太监。啊,大太监,您看《铡美案》里面站在陈世美边儿上抱着个苍蝇刷的,那就是大太监,别说,唐僧这个前世大太监还就在天上碰到了个陈世美,这个陈世美中状元后被唐僧看中,生生给配了个公主,后来陈夫人母子来找夫君,让唐僧赶走,还派了个老鹰把陈夫人给啄成白骨糟糠——据说这就是“糟糠之妻”的来历。总之,唐僧在天上没干什么好事儿,所以后世就要西天取经,遭了九九八十一难(呐,请注意,后来有个三番变化的白骨精,据信就是这个陈夫人变的,要来报仇)。这个故事虽然颠覆 表情,但是民间舆论对是非善恶以及因果报应的信念,清晰可见——多么纯朴啊!

又比如,不同版本的民俗故事都会去有声有色地描述孙悟空这个猴子究竟是为什么能够从石头里生出来——也就是考证这个猴子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其演绎方式不逊于如今那些狗仔队的记者八卦名人绯闻的风格。

戏里的故事,虽然出于古典章回小说者居多,但是在内容上,会包含很多这种“书外书”的玩意儿,比如不见于《三国》的《黄鹤楼》《滚鼓山》。其实,古典章回小说的形成本身就是一个民间故事集合并再加工的结果,在这个合成过程中,总有一些被弃之不用的素材,而在合成之后,又会有一些据此演绎出的新故事,戏曲在这些素材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工演绎,成为了有特色的文艺形式,而由于题材来自这些民俗,也就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

不过今天的专家除了批批这个低俗那个庸俗之外,并不能够给出一个良方,怎样才能够达到雅俗共赏?于是如今的局面就是,雅的非常雅,俗的非常俗,和贫富差距似的,越拉越大。

《书外书》的代序里写道:“我国民俗学在建国以后遭受不公正的待遇,民俗学被视为资产阶级学科,始终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小豆子没学过阶级论,不晓得这么土得掉渣儿的民俗学是怎么被划归到资产阶级的队伍里的。但不管怎样,在眼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已经建成、资本市场越来越活跃的今天,有着“三俗”特色的艺术形式抬头了,那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了,这毕竟还是符合市场规律的,或者说,符合建国后的这个阶级定性。

所以看到舞台上那些俗不可耐的节目,也不必痛心疾首;而京剧,也不必总在那儿装成高雅艺术,无论从演出形式上还是从票价上,都应该回归本位,稍微俗一点儿。

《我的三位老师》

话剧《天下第一楼》开场前,到剧场里的书店转了一圈儿,买了几本久闻的书,有一本是赵致远先生的《我的三位老师》。

《我的三位老师》
《我的三位老师》

赵先生书内的文章风格和他在网上发帖子的风格完全一样——读起来非常流畅,就像坐在你对面说话聊天一般。

写得好的历史回忆,对于读者来说如同聆听口述历史一般,《我的三位老师》就是这样文字平实但史料丰富(特别是赵先生本人亲历的第一手史料)的“口述历史”。加上赵先生点睛般的评语,使得全书的易读性极高。

赵先生的点评,无论这本书也好,网上的帖子也好,都能让人强烈感到一个经历了若干年风雨而发自内心的感叹与嗟嘘。大历史下大师的故事,不一定引出什么大事件来,但作者的大手笔,让人如临其境。

一本易读的好书,特别是跟戏有关的书,可以更容易地被推荐给那些不看戏、不了解戏的人。章怡和曾经有一本号称“写给不看戏的人”的书,与《我的三位老师》相比较,章大小姐的文章无非是第三方史料的堆砌和个人小思想的牢骚,和赵先生的经历、思想境界以及着眼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我的三位老师》,推荐给所有看戏和不看戏的朋友。

星期三

看了一下日历,发现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在星期三写过 Blog,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般来说,星期三是去图书馆的日子,上上个星期借的书要去还,还要借本周要借的书,然后周而复始,每周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地重复着。去图书馆路上花掉的时间,应该就是平常写 Blog 的时间长度吧,至少差不多。

大部分书都是和戏有关的,也有一些闲书。书多了有时也看不过来,两周期限到了,没看多少,又得还。但守着一堆书确是很好的事情,需要什么,随手查来。当然,没有电子版的搜索起来方便,这也是要把剧本数据化的一个理由吧。

没事儿了,絮叨絮叨,就为破开这个星期三不写 Blog 的规律 表情

《庶几堂今乐》

本朝太祖有言:“知识越多越反动。”

随着剧本的不断挖掘,越来越多的“反动”、“不健康”的剧本露面了。这其中,有像《京剧汇编》那样包罗了几乎原封不动的老剧本(注意:几乎原封不动,个别地方仍然做了处理,不能太“反动”、太“不健康”)。

今天挖到清朝时刊印的《庶几堂今乐》。先看一下《中国戏曲曲艺词典》里给它的定义:

《庶几堂今乐》,京剧剧本集。清余治作。共收《活佛图》、《风流鉴》、《回头岸》、《硃砂痣》等剧本二十八种。成书于太平天国时,剧本中对农民起义多有诋毁。

难怪这个集子会被整合到一套叫做《不登大雅文库珍本戏曲丛刊》的书里(北京大学图书馆编辑,学苑出版社出版)。“反动”的东西自然“不登大雅”了。

这可是比《戏考》还要古老。这套书据北京大学图书馆藏《马氏不登大雅文库》影印,显然,这个马氏在收录中,没有把《庶几堂今乐》收全,因为里面只有剧本六种,而不像上面词典里说的“二十八种”,那些“诋毁”农民起义的剧本也未见到。那个有二十八种剧本的光绪庚辰年(1880年)元妙观得见斋书坊藏版恐怕是难寻难觅了,呜呼哀哉,也只有聊胜于无了。

剧本名目:《义犬记》、《回头岸》(缺一页)、《推磨记》、《育怪图》、《屠牛报》、《老年福》。这六出戏除去报应循环、阎王小鬼一类之外,还都算是积极向上的,每剧标题下有小字,道明剧义,分别是“惩负恩也”、“惩赌也”、“敞虐童媳也”、“惩溺女也”、“警私宰也”、“劝惜谷也”。

从剧本中窥看晚清的京剧,别看剧名都挺像样,跟昆曲似的,却已经是水词泛滥,就以《义犬记》里见到的第一段唱来说:

你两个为何因今朝杀狗,
可知道看家狗功并耕牛。
杀了狗有罪名律条知否?
它阴魂阴司里岂肯甘休?
吃狗肉要遭瘟尚该戒口,
何况你亲手杀更结冤仇。
你两个苦人身未曾修透,
倘若是再作孽难得胎投。

《义犬记》封面
《义犬记》封面

有希望看看或者打算录入的朋友尽管说,反正小豆子也要扫出一份留底的。 表情

还书

毕业的一个特征应该是:不能再“免费”(免费的前提当然是一大笔学费)到学校图书馆借书了。

今天上网查了一下,在手里的书不管什么时候借的,通通是9月29日到期,而且不能再续了。可怕啊。不过还好已经事先打听到,可以以校友的身份办图书证,每年60加币。这倒是小事,大事是,这么一大堆书,是要先还给图书馆才能再用新的图书证借出来的,而手中的书忒多了。好在离到期还有些时日,今天趁着周末,先运一批书过去。收拾行李包的时候,发现这批书堆在一起很壮观,拍下一张照片,留作纪念,家里还剩下一些。

书!
书!

下午拿到了新的图书证,同时老的证件被砍断一个角,从此光荣退休。以后可不能这么“猖狂”地借了,不但数量上有更严格的限制,而且不能续借,也就是说,每隔两个星期就要把书送回图书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能够续三个月。

在向大学生活说再见后,还可以用一张图书证延续着大学生活,进而保证戏考的一条重要资源管道的通畅。 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