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近前听封号”

四爷的 Blog提到《斩黄袍》,“天赐国号地做保”的大段流水。

这段赵匡胤先把郑恩叫过来,唱的是:

三弟近前听封号:
你若是真心把孤保,
北平王位永在朝。

就这三句话,意味深长。

“三弟”,是赵匡胤这么叫的。赵太祖在演义里行二,上面有个大哥周世宗柴荣,下面就是这位郑恩郑子明。也是白红黑三色,犹如桃园结义一般,“亲如手足”。

别看“三弟”、“三弟”这么叫着,二句上却是“你若是真心把孤保”。手足弟兄,难道还有假的不成?没错儿,看看这位二爷赵匡胤在结义的大哥过世之后,怎样趁着孤儿寡母的政治形势,搞了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你就能明白这样的手足弟兄是怎么一回事儿了。老二可以谋老大的江山,那保不齐老三就能再谋老二的,所以就算是手足弟兄,“若是真心”这样的假设条件也是必须的。

而即便如此,后来这位三弟还是在二哥“酒醉桃花宫”后给斩了,于是那个“北平王位永在朝”也成了虚话,到后来还得给弟妹许个“一朝一个北平王”的空头支票。白红黑的“桃园组合”是一种理想主义,不是随便仨人儿就能实现的。

结义兄弟如此,亲手足也没好到哪儿去。赵太祖后来病重,亲兄弟赵光义去病房探望,烛影摇红,宋史上最大疑案,就在这亲手足之间。

再看看现实中,徐、王退出德云社之后,郭德纲接受采访中对徐德亮一口一个“我亲兄弟”,而却又极尽冷嘲热讽之能。这“手足弟兄”,从古至今,大约就是这么一个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德行。

郭德刚(纲)给您拜年了?

每天要收到无数的垃圾邮件,而也会偶尔在垃圾中翻一些好玩儿的东西看看,各方面的都有,权当笑话看。今天在垃圾堆里发现了这么一封邮件

垃圾邮件
垃圾邮件

邮件的标题已经吸引小豆子去打开这个垃圾了——虽然有连续三个同样标题的邮件躺在那里,证明它们是垃圾。所以,名人效应在现在依然是很有用的广告手段。上面截图中来信人的邮箱和信中的链接都作了处理,防止给他们变相做广告。

信件的内容很平常,无疑是以当下最红的非著名相声演员的旗号为自己的网站宣传罢了。这件事显然不会与郭德纲有任何关系——你认为他会把自己的名字都写错吗?这只是一个利用名人扯大旗的又一个案例而已。

但你显然收不到有署名“于魁智”、“李胜素”这些京剧界名人的垃圾邮件,因为广告商知道,这些不可能吸引用户的目光。一个方面来说,这是京剧人的幸运,不被垃圾广告所糟蹋;而另一个方面反映出的是,国粹艺术的当红人物,其大众知名度,显然不如市井上的“非著名”。京剧与相声,政府扶植与草根,高下立判。

垃圾邮件,一个“很好”的市场风向标 表情

腊月二十三

北京时间已经腊月二十三,祭灶的日子了。

小年到了,春节也更近了。今年,全国的媒体联合起来,发出一个声音:“请将除夕列入法定假日!”

每年都会看到有专家学者出来呼吁,把传统节日列入法定假日,而且每年似乎都看到有希望成。日子久了,对这种提法似乎也打不起精神来了,似乎是一件总也成不了悬案。但今年的阵式确实不小,再次希望能成吧,在全球化的今天,保持自我独立的传统节日,是很重要的。

虽然可以把传统艺术和传统节日挂钩,但今天不准备扯那么远了。单说说腊月二十三这个祭灶。

对祭灶并没有任何直观的感受,因为在小豆子出生前几十年,这一封建迷信形式已经被扫除得干干净净。了解它的途径,来自传统相声《灶王爷》。

这是《中国传统相声大全》上记载的一段垫话儿,文后写的是“刘宝瑞述,殷文硕整理”。听过刘宝瑞和李文华的《真假灶王》,开始的一些垫话儿就是来自这个段子。这个小段不长,包袱不那么有意思。小豆子发现,这种批迷信的段子,看起来都没什么意思。大约迷信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值一批,本身就是毛病漏洞一大堆,一定用科学或者理性的方式来找毛病,再抖包袱,实在无趣。倒是迷信本身的那些说法,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是说这里面的文化内涵。我们的传统文化,能够编出这么一整套理论体系来,往上三十三层天,往下十八层地狱,满天星宿,遍地寺庙,司管各种职位的神都有,就连每家每户都有个灶王在那儿“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的。不把这些当作信仰,而是当作传统文化来看待,来体验,是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的事情。包括各种节日的各种讲究、说法、习俗,不一定非得要去那么原汁原味地复古再现,而是,我们这一代需要了解以前的这些讲究、说法、习俗,因为它是我们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而且在消亡中(好在,我们还可以在传统节目中找到些痕迹,像《白事会》、《大上寿》、《大娶亲》等等)。

所以,把传统节日纳入法定节日并不是终极目标。小豆子认为,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些传统节日的文化内涵,而不是简单地把所有法定节日都过成单一的吃喝玩乐旅游黄金周,这才是最要紧的所在。

马季的去世

马季不在了,真是一个惊人的消息。整理琐记的资料不是一天两天了,接触了无数来来往往艺人的资料,还是被这一消息震了一下。

对马季的印象还停留在至少十年前,最后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他,是今年央视相声大赛上,坐在评委席上,那个时候,马季还是神采奕奕,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人。而在看到这条去世消息前,也根本没有想过马季已经是过了七十的人了。马季都走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这两天的拾慧,有一半儿是从个人 Blog 摘录的回忆、评论马季,乃至回忆、评论整个相声界的,而传统媒体上,这方面的各类新闻也是铺天盖地,记者们在年终又忙起来了,忙着采访马季的生前好友和弟子,一个娱乐大众的笑星去世的消息,在娱乐版面频频出现,不能不说是一个讽刺。

大约相声是当今所存戏曲曲艺里,唯一能引发网上网下震动的艺术形式了。人们集体动笔,反思相声的萧条,感叹大师的离去。这一切都说明,相声,还是一个大众艺术。相比之下,今年陈永玲、王琴生的去世,关学曾、新韵霞的去世,除了在专业的圈子里有不小的震动外,很难与眼下马季的离去所造成的效应相比。这是大众艺术与小众艺术的区别所在。显然,京剧已经越来越远离“国粹”所代表的意义,而鼓曲,更是和“曲高和寡”划上了等号。

马季的去世,是相声界的损失与遗憾;这件事所折射出的东西,是整个传统艺术的没落与无奈。

不管怎样,一起来缅怀一下马先生吧。

也聊聊相声

最近的“拾慧”里,摘录比较多的内容是反映德云社十周年演出,从各种角度看看这个不能亲临的演出,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儿。

现在还不能对这六场演出作任何评价,因为还没有看到,不过相信很快网上就可以下载到了。

关于相声,可以聊很多,就眼下最热的话题聊一点儿看报道和录像的感觉吧。

网络如此发达,加上 DV 的普及,在网上看别人从剧场录到的德云社演出已经相当容易了。除此之外,一些德云社演员在电视台的演出,也是能在网上下到。剧场相声,尽管还是同一拨人演,但看起来确实是比电视上要好得多。

一味地低俗自然不好,但一个俗的艺术如果去试图过分高雅它,也是不好的。看这篇里介绍周年演出中鼓曲专场,小豆子非常好奇,一个太平歌词竟然也带伴奏了,而且竟然出现在曾经讽刺相声带伴舞的郭德纲的演出里,讽刺?

想起来早先看过的一期德云社在电视台做的节目,珠光宝气的舞台,上去几个穿大褂的演出还不算最别扭的,最别扭的是抖包袱之后,从台下传来的并不是笑声或者掌声,而是一阵沙沙沙的动静。好在导播知道观众的心理,终于把镜头一转,拍了一下台下,原来观众人手一份“高科技”的玩意儿——小豆子实在没见过这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发明出来的,截个图在这儿,大家一块儿看看。反正这东西的意义就在于:你作为观众不用费事儿鼓掌发笑了,手中摇摇这个东西就好了。

莫名其妙的“鼓掌器”
莫名其妙的“鼓掌器”

你都懒得发笑鼓掌叫好,那你去干什么了?高科技这玩意儿有时候是很害人的,高雅也是如此。

希望看到德云社可以把剧场这班岗继续站好,而不是四处开花地“升华”自己,以致变了味儿,走了调儿。

娱乐大众

手好了,多谢所有关心的朋友。

7号更新的剧本中,有出《连升店》,精品。这戏基本上就是以一个对口相声的形式展现在舞台上的,甚至里面对势利小人的讽刺,都与相声的手法一般(说如同对口相声也许不严谨,因为除去店家与王明芳外,还有一个崔老爷,后来当了锣夫,虽不是重要角色,但是有点睛之用)。京剧里不一定得一台的丑角才能是玩笑闹剧,比如这出戏,用小生去书生,很到位。

小豆子甚至认为像《秦琼卖马》这样的戏也应该算玩笑闹剧才对,尤其是在先听了侯宝林、刘宝瑞、高凤山的相声《卖马》之后才接触的正经的京剧《卖马》,第一印象就是,敢情这戏和相声差不多啊。相声版的《卖马》,至少有一半包袱是来自京剧《卖马》本身吧。同样是发生在店房里的故事,《卖马》与《连升店》都是很搞笑的。

这种娱乐大众而又工本极低的小戏看不到了。眼下娱乐大众的戏,一定要在台上堆满了演员,闹哄哄地,喧宾夺主。而娱乐大众的相声,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应该说,郭德纲在段子中所描述的“四百人的群口相声”是完全可能发生的。娱乐,一定要与大制作、高消费划等号吗?

京剧的网络趋势

Google 最新推出的 Google Trends 可以反映出关键词搜索次数的时间波动趋势。拿京剧和相声作为关键词作一下搜索,能够得出不少有趣的结论:

首先,相声明显比京剧要热门得多。其次,这两种艺术在天津拥有最多的观众群。第三,北京排在第四的位置,在前面尚有石家庄和济南。最后,相对相声还有几个搜索高峰期而言,京剧在网上的搜索自2005年开始似乎就是在走一条平稳的下坡路了。

老实说,北京不在第一在小豆子意料之中,但第四的位置却是没有想到的。同样没有想到的是上海在京剧方面也很靠后,至于像传统的京剧重镇如武汉、重庆等等,都不在前十名。

北京近年来去京剧化的趋势很明显,比如北京文艺台已经没有京剧节目了,至于北京电视台,小豆子不太清楚,但至少山东电视台在夜间会安排一些京剧节目的播出,而似乎没有听说北京电视台有类似的安排。另外在北京的众多中央级机关,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早都没有京剧节目,大约从北京发出的唯一带有京剧的信号就是来自中央十一套以及戏曲频道了。同时,在重庆京剧团坚持每周到小剧场演出传统戏的时候,北京很难找到这种正经的、低成本的、低票价的演出了。

天津的传统文化氛围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很好,本身良好的文化土壤,加上一个李瑞环,有相当数量关注传统艺术的网民来自天津自然也就不奇怪了。如果你留意戏曲新闻的话就会发现,网上很多这方面的消息都是来自北方网、今晚报等天津媒体。大规模的报道群与大规模的读者群是成比例的。

还应该可以对着图表发更多的感慨,因为要睡觉了 表情,所以就此打住,留图存照。

京剧与相声的搜索趋势比较
京剧与相声的搜索趋势比较

台湾现代相声发展启示录

好文。不光相声,京剧倘若有一天要造星了,也该有如此的思考。

台湾现代相声发展启示录
摘自《世界娱乐报道》

德云社郭德纲没有被媒体炒起来之前,2004年进入天桥乐剧场,随后一年演出了108场。北京周末相声俱乐部到这个时候,演了两年,也是108场。

有德云社演出的剧场,大约容300人,那一年的上座率大约是6-8成。现在经过媒体的狂轰滥炸,原来德云社每周演两场,今年开始每周三场,现在好像是一周接近10场,在三个场地演出。媒体介入之前,听郭德纲相声的人大约是现在的10%,那时候的听众才是真正喜欢相声的人,因为他们都没有渠道听好相声。

但是媒体过分关注,使得听郭德纲相声变成有点追时尚的感觉,而观众是很受媒体影响的,大家去听相声只是听热闹,纯找乐。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从广播听相声,看电视相声,直到1992年,我听到了台北赖声川先生的相声录音《那一夜,我们说相声》,很受震撼。人家的相声让人乐,也能让人哭,甚至思考,他们的相声就是一个剧场,是一个浓缩的社会。

个人的“火”和传统艺术“冷”反差是存在的,一个人火不能代表什么。现在本来就是一个造星的时代。但是台湾的相声整体氛围是被几个人带动起来的,现在连中小学都有相声比赛。1985年的时候,台湾曲艺,也是一片荒芜。赖声川去美国念博士,临行带走了几盘相声带子。三、五年后,等他回到台湾,发现相声在音像店已经快没有卖了,衰落的原因是之前的著名相声伙伴吴兆南和魏龙豪分开了。

回国后的赖声川感慨,他感觉到,不光是相声,很多老东西都慢慢消失了。当时他萌发要做一场戏剧来纪念相声的死亡。《那一夜,我们说相声》是为了祭奠相声而创作的。用了当时台湾很流行的餐厅秀形式。没想到一下相声又活了。

20年过去,现在,台湾相声瓦舍、表演工作坊、台北曲艺团的相声带子每年都是白金销量。台湾年轻人出国留学时会带流行歌,也会带相声。台湾相声人,本身素质很高,不少是研究生毕业,精通英文,有责任感,他们的文化底蕴决定了艺术品味的高低。冯翊纲先生去年来北京时,曾说过:“如果要我降低文化品味,去迎合观众,我宁愿不说相声。”所以,市场是属于创作者的,观众的品味并不低,需要被好好引导。

我不赞成艺人精英化。保护传统文化,也不能博物馆化,像保护鼓书、评弹一样,应该有一个书场,让他们活起来,一个活的气场。现有民间文化,与我们需要的,与国外一些国家相比,差距都很大。我们的文艺种类在减少,看起来似乎已经引起一些关注;有一些文艺形式已经做得很大,但又缺乏细节上的传承。艺术包装很重要,但不要刻意包装,商业也重要,但不能一切直指票房。文化复苏是必然的,但是要水到渠成,不要拔苗助长,不要急功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