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火山》片段

这出《风火山》的剧本,站上还没有,截一段:

周青 (白) 报!周青进——小人叩头。
张士贵 (白) 好个少年英雄。周青,既来投军,有何武艺?
周青 (白) 小人幼学戎马,十八般武艺,件件皆能。
张士贵 (白) 用的什么兵器?
周青 (白) 一对镔铁锏。
张士贵 (白) 耍来本镇一观。
周青 (白) 遵命。
(周青舞锏。)
张士贵 (白) 看你武艺高强,本镇要收能干旗牌一十二名,收你做了罢。
周青 (白) 谢总爷。
张士贵 (白) 后帐更衣。
周青 (白) 是。
(周青下。)

做个记号。至于什么意思,小豆子就不写了 表情

网站的一些改进

今天对戏考与琐记的一些页面做了改进,需要说明一下。

琐记比较明显的改动就是进入首页后的“历史上的今天”,这个功能是小豆子最满意的功能之一。不过一直以来有一个问题:这个“历史上的今天”是根据公历来算的。换句话说,如果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日,读者想了解一下历史上的中秋节梨园界都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不是太容易看到(尽管有一个不太直观的途径)。现在把这部分做得更直观了,“历史上的今天”下有一个公历、农历的转换开关,点击“农历”,显示出来的就是按照农历算法历史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再点“公历”,又换回去了。而且这一切都不需要刷新页面,直接在本页更新显示完成。

带农历转换的“历史上的今天”
带农历转换的“历史上的今天”

戏考那边,新的工程进度页面做好了。这次更加透明,您不仅可以看到目前剧本整理的大致情况,而且可以了解到整理的精确进度。原来那个页面是一个静态的 HTML 文件,每次整理完一个剧本都要去手工更新它。现在好了,通过数据库,小豆子这边轻轻一点,最新的进度就反映出来了。

戏考及其他相关网页的改进从来没有停止过,今年琐记已经在很多细节上做了调整。这次的改动大一些,所以在这里描述一下。那天曾青化铁是为问琐记什么时候也能像戏考那样用 RSS 订阅?小豆子答:会的,而且等得不会太久。

因为,整理京剧资料与编程都是小豆子喜欢做的事情 表情

读书笔记:《精简一下》

这篇黄裳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所作的小文,在今天看来,仍然适用。五十年弹指一挥间,新创作的京剧,不但没有像黄裳所希望的那样“精简一下”,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这种现象,值得思考。

黄裳在描述和分析了新创作剧本的弊端后,写道:

如果我们想向我们固有的文化遗产学习一下技巧的话,我以为《失空斩》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描写的是一个整个战役。这中间应该是有充分的战争场面的了。照庸俗的编剧者的看法,这剧起码要有三分之二的场子描写激烈的战斗,才能造出那紧张的气氛来吧!

然而不然,我们的剧作者却只用了最少的笔墨来写战争。照我的估计,整个失街亭战役,从张郃发兵到马谡失守街亭不过十五分——即一刻钟的戏而已。

更何况这中间还有马谡与王平的争论——是交代马谡骄纵性格的重要笔墨。与王平画地理图的这些场子呢?

战争的气氛是不是就稀薄了呢?一些都不!相反地,倒是非常紧张的。

黄裳所提的“庸俗的编剧者”,在今天可以说随处可见,比如《袁崇焕》中,“为表现袁崇焕与皇太极刀兵相见、血肉厮杀的惨烈,戏里还安排了30名武生演员同台搏击对打的场面”。我们的《失空斩》呢?

首先是它的紧凑的场子。从王平败阵到马谡战败,到最后的张郃、马谡两人彼此双手交枪走过山头、表示街亭之易手,这许多情节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演出。特别是有一场,蜀兵方退尚未下场,魏兵即已从上场门出来,场子之经济,交代之紧凑,都是造成紧张气氛的最大因素。

其次,作者利用生动的舞台条件写出战局变化之速,这就是那著名的三报。诸葛亮连接三报,从观图开始即已感到不利的形势,在这三报中间发展得如此迅速,只凭探子这样一个角色的出现,与诸葛亮的感情的转变,就生动地烘出了紧张的局面,这手法是极为高妙的。

马谡的由骄而怯,在临行之倾的身段,用手势做出将被处刑的情景,回首四顾,惶惧不已。最后是战战兢兢地拖枪而下,没有一句说白,只凭锣鼓与身段写出复杂的心理转变,这真可以算是京戏里的精粹!

在这样短短的场子里,编者交代了如许事物,这实在值得我们的编导同志细心体会。

《失空斩》的作者没有在京剧史上留名,但是这出戏流传至今,经久不衰。现在的编剧,费尽心思标新立异,希望在京剧史上留下他们的大名。凭着他们的这份心思,小豆子相信他们会在史书上留下名字,但那时候,他们所编的戏,是否还会被人们所上演,是让人表示怀疑的。

现在的编剧,有几个把《失空斩》吃透了?

本篇笔记到此为止。黄裳原文抄自其《〈西厢记〉与〈白蛇传〉》一书,原文副标题为《“三改”随笔之五》。摘抄的第一部分前尚有三段文字及一句话、第二部分前有一句话未抄录于此,特说明。

大实话

一向在红豆那里言辞激烈的 shark,今天:“假大空的毛病被愚蠢的妓者在中国愈演愈烈”。话难听了些,但针对他说的那些热捧的新闻,属于话粗理不粗,不算太过头吧。

如果演出方看到的都是市场一片繁荣的报道,而观众看到的都是演出多么精彩的报道,或者一条报道几头糊弄,那这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相对“假大空”,看一些大实话还是很有意思的。比如这位沈阳师大的同学感叹“国粹究竟离我们有多远”,对于京剧走进校园的方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虽然选的都是样板戏,名称也都耳熟能祥,可是当听完三首以后,就完全处于一种被听觉强奸的状态了,样板戏里的哭诉,激愤,对于我们这一代来说太遥远了,比不上肚子的一顿乱叫来得真实,于是呼就能看见,出现了一些空座,出现了一些瞌睡虫,出现了发短信的,出现了……”小豆子相信,这样的观点,怕是在官样的稿子中永远出现不了的。而这次中国京剧院的辽宁行,无疑会以“大功告成”、“收获颇丰”来收尾。演员和读者又在一片赞扬声中被糊弄了过去。

演员那边,刘铮昨天写道:“已经有几天没上来了,我的朋友说你怎么更新的那么慢呀!这几天我有演出,就说是有演出也是有时间能写点什么,当年四大名旦之一的荀慧生先生不是每天都写日记吗?难道说当年荀先生的演出要比我们现在少吗?还是我懒!”这样自我检讨的文字也是难得一见。比任何一篇热赞演员的报道都来得真实。

这样的话以后应该多摘抄些,这才是这个时代真实的记录。

宋国士

《法门寺》是个大圆满的结局,不是太反面的角色(感觉这戏好像没有正面角色似的)都落了个好下场。不过,有一个人的结局被忽略掉了:宋国士。

宋国士最后一次露面是和赵廉吵了一架,而后扬言“上告去了”。至于上告什么结果,是否真的去上告了,这在戏里没有任何交待。

宋国士在与赵廉理论的时候,抛出一句话来,很让人震惊:“这尸乃是我的儿子,名叫宋兴儿,在刘公道家中,以为雇工人氏,不想被这老狗,打死在硃砂井内,告在你这赃官台前,你这赃官,放着人命案子不纠,反说我儿盗物逃走,罚了我十两赃银。如今还我的儿子银两便罢,如若不然,拚着我这条老性命不要,我就与你拼了!”

现在有人演到此,只保留了“还我的儿子便罢”,而把“银子”去掉。可这出戏在以前,是只有“还银子”而没有“还儿子”的。这个变化,足以反映社会道德观的变化:从指要钱不要人,到人财两要,再到只要人不要钱。

宋国士居然都不考虑让刘公道为自己的儿子偿命,而是只要还他那罚款就可以了。一般小老百姓受气怕捅娄子的心态,就这么勾画出来了。这个形象和他阻止女儿宋巧姣上告是一致的:一切都是以大事化小的原则处理;好容易有理了,提出的要求也不敢太高。所以,小豆子相信,虽然宋国士喊出了“上告”的口号,但以他的性格,是很难做到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国的老百姓总在被压迫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揭竿起义,因为他们的脾气是相当好的,是很容易满足的。

据豆伯说,以前北京团有过马、谭、张、裘合演此剧的时候,谭富英去的是宋国士,这可是比《四进士》里毛朋的戏份儿还少的角色,不知道谭老板演来,在何处会出彩?

《振飞曲谱》

一大早起来就收到如舸斋寄来的《振飞曲谱》电子版,很感动。最近一段时间净收剧本了,还都是整本书整本书的收。人多力量大啊。

根据文件看,这套书来自超星,但奇怪的是,小豆子此前和今天在超星上查找,都没有查到。这次根据发来的超星的 SS 编号直接下载,也没有成功。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本书原先在站上的目录是由 QYZZ 提供的,显然,那部分目录是最开始出版的那本,也就是后来的所谓“上册”,“下册”已经和俞振飞本人没有关系了。

戏考现在做的是剧本,曲谱部分自然不会去动它,只是根据这套书整理出纯文字的剧本来。小豆子稍后会将这上下两册的文件转发给樱子姐姐,相信不久的将来,对曲谱感兴趣的朋友,能够在中国戏曲曲谱网看到。

又是好消息

一个周末,两本书到手:《萧长华演出剧本选集》、《范钧宏戏曲选》。这都多亏了 door 和 door 夫人——zinnia。

door 在去年10月份的时候来了一封信,说现在康奈尔,在那里的图书馆找到些书,有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小豆子就说,这个这个无有,那个那个也没,door 说,慢慢做。到了本周末,传来了两本,door 的话:“不用谢我,都是你嫂子干的”,所以这里要把豆嫂 zinnia 提一下,感谢感谢!

小豆子早有心南下美国的哪个图书馆去活动活动,因为通过网上查询得到的情报,好多像这样的书,在美国很多大学都有。这件事情听起来虽然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尽管这些书国内的高校也是有的,但要想借出来一观,真是难了。

眼瞅着被“通缉”的书一个一个“落网”,高兴啊 表情

两本书的目录:

《萧长华演出剧本选集》:赤壁鏖兵、选元戎、变羊计、请医、连升店、涿州判
《范钧宏戏曲选》:猎虎记、九江口、三座山、强项令、战渭南、调寇审潘

《萧长华演出剧本选集》
《萧长华演出剧本选集》

这窑前窑后……

《汾河湾》与《武家坡》这两出戏,在进窑前,除了没有对唱的快板以外,其他的都太像了,包括二薛被关在外面的那段西皮导板转原板的形式。这戏对于旦角来说,还算稍微容易些,因为不论在哪出戏里,只要叫声“薛郎”就是了。而老生则不同——太容易弄混了。当被叫“薛郎”后,是回答“三姐”还是“柳氏”,可要先想清楚你在演什么戏。

刚又把荀慧生、王琴生的《汾河湾》听完,发现王琴生唱错了,而且很明显,就是从《汾河湾》串到《武家坡》去了。窑前的那段唱,唱到“柳家村上招了亲”之后,应该跟“你的父嫌贫心态狠,将你我二人赶出了门厅”,结果大约因为《武家坡》里有句“你的父上殿把本参”,王琴生就给串了句“你的父上殿参一本”,后面应该是意识到错了,又绕回来唱“将你我二人赶出了门厅”。合着这把姑娘和姑爷从家里赶走还得去找皇上请示。

不过,观众在底下没有什么反应,更不要说有倒好了。是否观众也是看着看着就忘了到底今天的戏码是《武家坡》还是《汾河湾》了呢?

当然,进窑后就大不相同了,《汾河湾》后半段比《武家坡》的要好看得多,可惜现在没人动了。

盘古

虽然很久很久没有看中央电视台的电视书场了,但是对片头汪文华唱的那段顶针絮麻的词儿还是印象很深的:

盘古开天地,地久天长,长话短说,说古论今,今古奇观人间天上,上下千年事,看我电视书场,电视书场。

盘古!要不是他老人家开了天辟了地,也轮不到小豆子坐这儿写东西。

盘古好像也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情,但戏里面经常听到有人提他。比如《二进宫》里,徐延昭唱“自从盘古立帝邦”;《贺后骂殿》里,赵光义唱“自盘古立帝邦天子为重”,弄得好像这盘古是第一位封建帝王似的。还是薛平贵唱的对,“自从盘古立地天”。

当然,戏中大部分群众还是能弄明白盘古是怎么回事的。“盘古”其实是个托词,后面的词儿,更有意思。比如上面说的薛平贵,唱了那句之后,接下来的是“哪有个岳父把婿参”,这是在说,盘古以来,没有老丈人参姑爷的;《大保国》里,杨波说“自盘古以来,哪有臣打君的道理?”,同样的理论,包拯在《打龙袍》中也唱过“自从盘古到如今,哪有个臣子敢打圣明君?”《打金枝》中,郭暧说“自盘古以来,只有妻拜夫,哪有反礼而行?”《姚期》里,姚期说“自盘古以来,只有臣敬君酒;哪有反礼而行?”《清官册》里寇准唱“自盘古哪有君与臣带马?”薛平贵在《赶三关》里唱过“自从盘古立地天,哪有宾鸿吐人言?”张飞在《古城会》里说“自盘古以来,哪有哥哥杀兄弟的道理?”等等……盘古之后立的规矩不少嘛。

《逍遥津》里曹操说:“自盘古以来,哪有臣坐君位之理?”
《逍遥津》里曹操说:“自盘古以来,哪有臣坐君位之理?”

也就是戏里面的人这么说话,换现在来个交警说:“自盘古以来,哪有超速行驶的道理?”那就别扭了。只是一个问题,戏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拿盘古说事儿呢?显然,盘古以前是什么都没有的,那么“自盘古以来,没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规矩”的言下之意,就是“从来就没有这种事情或者规矩”。

那不就是“自古以来”嘛。现在小豆子开始怀疑,汉语中的“自古以来”,是否就是“自盘古以来”的简称?

京剧演出的宣传与运作

叫瑜岩的朋友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起了“京剧演出的广告宣传”的方法的讨论,火捻子与巾程各支了一招。一曰手机短信,一曰网络

其实这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了,但是,京剧圈里的人还不太明白这个道理。一方面是打着招揽年轻人的旗号去搞所谓的创新、大制作,一方面是抱着死旧的运营观念和策略,于是,能看到的只是表面的浮华。

王珮瑜说她的工作室“面临流产”,这是一件让小豆子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事情。至少不是痛惜,不像痛惜老车站剧社那样痛惜。假如今天张火丁出来说她的工作室也要流产,那也同样不是件让人痛心的事情。因为小豆子实在看不出来这些所谓的“工作室”与其他的院团有什么区别。他们在什么地方走的是市场化的道路?在什么地方起到了锻炼演员的作用?在什么地方恢复并创新了京剧剧目?

但又不能说这一代的京剧人是墨守陈规的。还是王珮瑜,她就已经可以在网上通过 Blog 与观众交流,并且开放到几乎无所不谈。所以,当今京剧界这种半开放半封闭的状态,一半是由体制决定的,而非全因演员甚至院团领导本身。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王珮瑜在她的 Blog 公告中写道“请各位戏迷和支持我的朋友,请在留言处留下姓名、工作单位或家庭住址。近期会寄给大家演出的讯息预告。谢谢配合!”

差矣!王小姐既然已经可以通过网络和观众交流,为什么不能采取像火捻子或者巾程的主意,通过更先进、更方便的手段来预告演出讯息呢?所以,这另一半的责任,还是在演员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