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年02月02日20:25】刘长:“卿家进内何事?”田子春:“千岁为何要将三老问斩?”刘长:“他三人进得淮营,胡言乱语,故而问斩。”田子春:“但不知他们讲些什么?”刘长:“他三人道孤,是香宫赵娘娘所生,吕国太所养。胡言乱语,其情可恼!”田子春:“千岁果是香宫娘娘所生。”刘长:“你自己做件马褂多好!”
- 【2014年02月05日08:40】窦尔墩:“镖客言讲此马,因何提起‘枉然’二字?”黄天霸:“寨主哪里知晓,此马的主人,乃是个大户人家:每日有二百名教习,三百名家丁,回事房、管事处、开汽车的、花把式、喂鸟的,连佣人全算上,一千三百多人。”
- 【2014年02月07日20:07】杨继业:“老丈请了。”苏武:“请了。这位将军,敢是失迷路途么?”杨继业:“请问老丈,此处什么所在?”苏武:“你来看:此处是两狼,前面摆战场。到此有埋伏,犯者一命亡。”杨继业:“请问老丈,哪条道路可通吴国?”苏武:“将军你来看,四面俱是高山峻岭,若要去到吴国,必须打从苏武庙经过。”
- 【2014年02月10日20:16】鲁肃:“怎么,走不得?”诸葛亮:“嗯。”鲁肃:“哎呀,你看他又走不得!”诸葛亮:“是。”鲁肃:“啊,先生!我倒有个干净绝妙的好主意。”诸葛亮:“哦?”鲁肃:“你倒不如投江死了吧。”诸葛亮:“别挨骂啦!(鞠躬下台)”
- 【2014年02月14日19:52】代战公主:“(西皮散板)来了代战女婵娟。手使金枪分心点——”薛平贵:“(西皮散板)孤王上前忙遮拦。白马银枪高嗣继,他保孤王坐江山。”代战公主:“(西皮散板)既然保你坐江山,他为正来咱为偏。”
- 【2014年02月19日09:10】大教师:“我说萧恩哪,跟你要钱你没有,你瞧这是什么?”萧恩:“哦!这不过是朝廷王法罢了。”大教师:“这不是朝廷的王法,这是星云锁链。”
- 【2014年02月21日08:52】好猴王,跳至桥头,使一个闭水法,捻着诀,扑的钻入波中,分开水路,径入东洋海底。正行间,忽见一个巡海的夜叉,挡住问道:“那推水来的是何神圣?说个明白,好通报迎接。”悟空道:“吾乃花果山天生圣人孙悟空,是你老龙王的紧邻,为何不识?”夜叉道:“您出去的早,我回来的晚,咱俩不得拜街坊。”
京剧剧目考略的升级
屈指算来,京剧剧目考略都有将近八年的历史了。
八年间,除了增加和修正剧目介绍外,考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随大流的那次改版以及之后增加了个“重名剧目”的页面外)。
从去年年底开始,考略在后台做了不少新功能的测试,现在是时候推出来公开测试了——俗称公测……
这次升级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考略在剧目文字介绍的基础上,增加了配图,包括剧照、脸谱、画谱等类型(视频截屏不算其内,否则无止境)。首批有将近700张配图加入到了相应剧目的条目中。这个数字肯定还会增长,有太多的图片需要数据化,并配上相应的文字索引,以便更好地被大家搜索及使用。戏考的各小站,从剧本的数字化整理开始,不断地向各种形式的原始京剧资料进发,将它们一一数字化。
数据库化图片这个事儿,也是早年的一个想法,直到今年才得以实现。最初的打算是做一个独立小站来运营,后来觉得还是把这个作为一个功能依托在京剧剧目考略下比较好,因为那里的数据都是以剧目为中心的。相应的图片,应以剧目为中心,进而扩散开来。
其他功能显而易见,就不多提了,大家一看便知。戏考主页也做了相应的调整,以配合考略的这次升级。其实图片这块儿也是说得太多,俗语曰:“画意能达万言”。这么明显的功能,无需在此絮絮叨叨
《戏典》
上次往戏考总目里灌名目的时候,忘了一个事儿。那就是,2012年回国的时候与合意太爷聊起过有一套《戏典》的书,里面有一些罕见的本子,像《香妃恨》、《六国封相》、《三搜索府》、《沈万山得聚宝盆》什么的。本来打算把名目整理好也加到总目中的(十六集已搜齐),不过后来就忘了这个茬儿了。前几天八股档老板问《六国封相》的本子,这才把它想起来。
这套十六册的《戏典》前两年由内蒙古大学出版社以《民国版京剧剧本集》为题重新出版过,我们上次的话题也正是由说这套书引起的。前两天在图书馆还看到重版后的书,因为当时身边没有原书,无法比较再版后与原本有何差异。这次加入目录的是按民国时候的十六册平装原本目录所添。貌似亚马逊网页上所列目录中,少了《香妃恨》的名字,不知道是亚马逊遗漏了还是书再版时遗漏了(这个问题两年前给合意太爷发邮件的时候就提到过,前两天去图书馆偶见此书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未能核实)。
以下是十六册《戏典》的目录,复制自两年前的邮件。已经加入到总目中,共计159个本子。剧本录入完成比再次下跌,从43.82%降至41.08%,跌得可是比上次严重。漫漫征途,其修远兮。虽然如此,能够挖掘到更多失传的本子,总是一件好事儿。
第一集
《一捧雪》
《二进宫》
《八大锤》
《九更天》
《丁甲山》
《三娘教子》
《三击掌》
《上天台》
《大保国》
《小放牛》
《文昭关》
《五花洞》
《六月雪》
《甘露寺》
《四进士》第二集
《四郎探母》
《打渔杀家》
《打鼓骂曹》
《打棍出箱》
《打严嵩》
《打龙袍》
《玉堂春》
《白门楼》
《目莲救母》
《宇宙锋》
《行路哭灵》
《李陵碑》
《投军别窑》
《汾河湾》第三集
《法门寺》
《法场换子》
《空城计》
《武家坡》
《定军山》
《状元谱》
《八蜡庙》
《南天门》
《南阳关》
《洪羊洞》
《美人计》
《红鬃烈马》
《秋胡戏妻》
《虹霓关》
《草桥关》
《逍遥津》第四集
《乌盆记》
《捉放曹》
《连营寨》
《马前泼水》
《徐策跑城》
《扫松下书》
《路遥知马力》
《追韩信》第五集
《西施》【头本】
《西施》【二本】
《花木兰》
《洛神》
《珠帘寨》
《桑园寄子》
《乌龙院》
《硃痕记》
《彩楼配》
《连环套》
《徐母骂曹》
《清官册》
《鱼肠剑》
《硃砂痣》第六集
《探母回令》
《探寒窑》
《探阴山》
《探亲相骂》
《梅龙镇》
《黄金台》
《黄鹤楼》
《贩马记》
《御碑亭》
《钓金鱼》
《望儿楼》
《搜孤救孤》
《盗宗卷》
《落马湖》
《贺后骂殿》
《贵妃醉酒》
《黑风帕》第七集
《群英会》
《廉锦枫》
《嫦娥奔月》
《滑油山》
《凤还巢》
《翠屏山》
《凤仪亭》
《雌雄鞭》
《叹皇灵》
《卖马当锏》
《审头刺汤》
《审李七》第八集
《独木关》
《战蒲关》
《举鼎观画》
《穆柯寨》
《辕门斩子》
《辕门射戟》
《鸿鸾禧》
《锄美案》
《霸王别姬》
《断太后》
《药茶计》
《苏三起解》
《宝莲灯》
《芦花河》第九集
《萧何月下追韩信》
《荀灌娘》
《浔阳楼》
《春秋配》
《香妃恨》
《六国封相》第十集
《失印救火》
《斩经堂》
《鸳鸯塚》
《临江驿》
《苏武牧羊》
《樊江关》
《沈万山得聚宝盆》第十一集
《苏小妹》
《鸿门宴》
《红拂传》
《玉麒麟》
《大名府》第十二集
《生死板》
《婴宁一笑缘》
《雄州关》
《双姣奇缘》第十三集
《阳平关》
《明末遗恨》
《三字经》
《风波亭》
《盗御马》
《得意缘》第十四集
《生死恨》
《战宛城》
《鹿台恨》
《莲花庵》
《战长沙》
《斩黄袍》
《哭秦庭》第十五集
《白蟒台》
《断密涧》
《辛安驿》
《胭脂虎》
《花田八错》
《牢狱鸳鸯》
《十道本》
《元宵谜》第十六集
《人不如狗》
《十三妹》
《玉虎坠》
《选元戎》
《三搜索府》
《白眉毛大闹高家店》
人到何处不相逢
北京办公室一位同事今天离职回老家。昨天晚上在网上文字交流,与他做相应的交接工作。
最后工作的事儿聊得差不多了,想问一下他订了返家的日子否,脑子里蓦地反映出《文姬归汉》里那句“整归鞭”。于是问了句“何日里整归鞭?”这位同事立刻回复了一句完整的:“整归鞭行不尽天山万里?”
惊愕之下,再一聊,敢情这位同事也是戏迷,“挺喜欢这个的”。太意外了,共事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虽然我们两个办公室是远隔重洋,但是工作上时有交集。2010年我们还一起到上海出过差。可从来没有聊过戏。没想到,在这位同事在公司的最后一日,才发现不仅是工作上的同行,还是兴趣上的同好。因为时差关系,这个话题昨晚没有多聊就相互告别了。祝他好运,并希望能保持联系。
我们这位同事业务上为人上都是很好的,这几年独撑北京办公室的 IT 工作。小豆子工作这些年,相交了一些可称朋友的好同事,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从去年开始,多伦多本地一些共事多年的同事就是离职的离职,高就的高就,大有瓦岗星散之叹。北京这位同事是春节前决意要离职回老家的,只是因为节前办公室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替补,他多留了几周,直到平稳过渡(多好的同志),也才有了昨日的话别。
京剧里,小豆子觉得最有气氛而又不失英雄之魄的话别,是翁偶虹老先生据老戏《灞桥挑袍》改编的《灞陵桥》。关公与曹公在灞桥上下,一人一句念出的那首诗,很能表达英雄惜别时的心情。固然当时的氛围是曹营众将杀气腾腾,关公业已察觉一二,可曹公尚不知情,只是一门心思地送别。抄录如下:
有劳相送到北关,
略表寸心意拳拳。
高友常共云天远,
匆匆话别下雕鞍。
马上打恭恕怠慢,
一杯水酒奉征鞍。
《文昭关》里,东皋公为数不多的几句唱,都很有诗意(其中本有化用宋诗之句)。单说接伍子胥回庄时那两句流水:“男儿四海皆朋友,人到何处不相逢”,果真是看穿世事的隐士风范。再后来伍子胥乔装改扮,准备混出昭关的时候,冲东皋公和皇甫讷各行一礼,并表达了感激之情。二公未答一言,更没有什么惜别的言辞。看看东皋公那“人到何处不相逢”的言辞,就可知他对聚散的态度了。
人生聚散,当有如此心境。
不过,这很难做到。退而求其次,曹公的那种,也是男儿意气。
戏考的新剧本
如昨天所言,今天往戏考总目里灌入了七十个本子的名目。现在,戏考待录的剧本是1202出,还包括已知名目未见真容的37出。总完成比从昨天的44.9%降到43.7%,还不算跌得太严重,挺好 
两套书的剧本名目如下:
《剧学月刊》:《孔雀东南飞》陈墨香编本、《定计化缘》、《钓金龟》、《宁武关》曹心泉藏本、《女起解》王瑶卿藏本、《敲骨求金》、《断密涧》、《春香闹学》、《二进宫》、《岳家庄》、《双容奇》玉霜簃藏本、《四面观音》曹心泉藏本、《钵中莲》玉霜簃藏本、《花鼓》曹心泉藏本、《白虎堂》陈墨香藏本、《秦妇吟》、《秦罗敷》、《钟馗嫁妹》曹心泉藏本、《拾画叫画》曹心泉藏本、《水帘洞》曹心泉藏本、《宝剑记·夜奔》曹心泉藏本、《二度梅·舟配》曹心泉藏本、《画兰》曹心泉藏本、《铁龙山》曹心泉藏本、《洛阳桥·下海》曹心泉藏本、《安天会·偷桃》曹心泉藏本、《安天会·大战》曹心泉藏本、《盘丝洞》曹心泉藏本、《麒麟阁·激秦三挡》曹心泉藏本、《淮安府》曹心泉藏本、《连相》曹心泉藏本、《探亲家》曹心泉藏本、《乾元山》曹心泉藏本、《拾金》曹心泉藏本、《奇双会》曹心泉藏本、《荡湖船》曹心泉藏本、《祥麟现·破阵产子》曹心泉藏本
《马祥麟演出剧目集》:《孽海记·思凡》、《青冢记·昭君出塞》、《雷峰塔·金山寺》、《渔家乐·藏舟》、《渔家乐·刺梁》、《南柯记·瑶台》、《义侠记·武松杀嫂》、《百花记·百花赠剑》、《百花记·百花点将》、《棋盘会·点将》、《铁冠图·刺虎》、《蝴蝶梦·说亲回话》、《牡丹亭·春香闹学》、《牡丹亭·游园惊梦》、《西游记·胖姑学舌》、《西游记·借扇》、《孽海记·下山》、《紫钗记·折柳》、阳关》、《焚香记·阳告》、《焚香记·阴告》、《西游记·撇子》、《西游记·认子》、《金锁记·斩娥》、《烂柯山·痴梦》、《跃鲤记·芦林》、《红楼梦·葬花》、《九莲灯·焚宫烧狱》、《长生殿·絮阁》、《风雨像生货郎旦·女弹》、《风云会·千里送京娘》、《探亲家·婆媳顶嘴》、《闹花园·花园、打擂》、《天罡阵》
需要说明的有几点:一、《剧学月刊》中陈墨香藏本的《白虎堂》传奇,分两次在1933年第二卷第六期和1934年第三卷第十二期刊载,为了方便整理阅读,总目中特将两次分载的剧本并在一处,编号13002006,来源作“第二卷、第三卷”,故而在第三卷中没有相应的13003009。二、《剧学月刊》中第三卷第一、二期分别刊载过昆腔与皮黄三种不同的《昭代箫韶》本子,作为讨论《杨家将》戏的演变。此三本未收入本目录中,因为三个本子都不完整,且幻想日后能找到昇平署的全套藏本。三、马祥麟的本子非正式出版物,原本与另一种标有甲编的书,有重复剧目的地方,只取原本,而没有选甲编。另外,这套书的本子,目前除少数剧目外,大部分都在“暂缺”的状态。
戏考十三岁!
戏考十三周岁了!日子过得真快。
截至目前,戏考所有剧本录入的完成比率是44.9%,也就是说,再有个十几年二十几年,手头所有的剧本就可以全部实现数字化了。当然,前提是没有新剧本入账。
没有新剧本入账的前提有些不现实。正准备借着戏考过生日,更新一下总目,又是一批剧本。鉴于增加基数会拉低完成率,所以先在前面记录了一下“扩招”前的比率:44.9%。若以总数计,共2311个本子,包括8个已知存在但暂时没有到手的。
新增的这批本子,有两个来源:一个是民国时候的《剧学月刊》。该杂志自1932年创刊,历五卷;金仲荪为主任,程砚秋为副主任,徐凌霄任主编,在“剧学”二字上下了很大功夫,有很多学术性很强的文章。该刊不定期刊载一些皮黄和昆腔的本子,有些戏在今天来看还是很罕见的。2006年的时候合意太爷据该刊第一卷第八期所收《敲骨求金》剧本整理出来了文字版本,转眼八年,这个本子才得随着《剧学月刊》这批本子一起提上整理的日程。
另一个来源是《马祥麟演出剧目集》,共两本,查资料显示非正式出版物。据网友水牌子观测,错别字还是挺多的。
今天晚了,新增剧本的目录明天登到站上,也会来 Blog 上一报,顺便看一下百分比降了几何。
曹子孝与夏侯惇
小豆子对《击鼓骂曹》这出戏很熟,基本上所有角色的词儿都能默下来。一个主要原因是当年带在身边的磁带不多,所以无聊时总要反复拿来放。有限的几盘磁带中,有一盘就是杨宝森1954年的静场录音。对于这盘盒带,甚至还记得是在崇文门西大街紫金宾馆与梅园乳品店之间的那家新华书店里买来的(现在已改成只卖旅游类图书的专门书店,那会儿可是从那儿买了不少京剧和相声的磁带)。
有些戏听多了,就不太过脑了。比如这出《击鼓骂曹》,除了杨宝森的这版静场录音外,还听过不少版本的,但是其中的一个问题,是近来才意识到的。
曹操在向祢衡夸耀自己帐下诸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时候,列举了“荀彧、荀攸、郭嘉、程昱、李典、乐进、许褚、张辽”之后,有这么几句,不少花脸是这么念的:
我儿曹子孝,人称盖世奇才;夏侯惇,可算无敌将军。
祢衡继而按人头逐一驳斥,给这些有名有姓的谋臣大将派了一堆看墓守坟击鼓鸣更的活儿之后,对曹子孝、夏侯惇两人的评价是:
曹子孝,呼为“要钱太守”;夏侯惇,可称“完体将军”。
问题是:曹子孝是谁?
如果单看戏文的话,我们大约可以揣测出,曹操要说的这位“天下奇才”的“儿”当是曹植曹子建。而曹操帐下姓曹字子孝的人物,是大将曹仁。为什么戏里面会把曹仁和曹植弄混了呢?我们看一下《三国演义》的原文(第二十三回),曹操与祢衡此处所说的话分别是:
(曹操语)夏侯惇天下奇才,曹子孝世间福将。
(祢衡语)夏侯惇称为“完体将军”,曹子孝呼为“要钱太守”。
可见,《三国》中曹操与祢衡说的明明就是夏侯惇与曹仁这两位大将,与曹植没有任何关系,到了京剧里,就把二曹弄拧了。
这个情况暴露了以前编戏人的水平不高。大体可以推测一下这个讹误是怎么形成的:编剧大约没有太理解《三国》中为什么要称夏侯惇“天下奇才”,同时又没太搞明白曹子孝是哪位(以前可没那么方便随手 Google 一下)。于是想了想,曹操好像有个儿子,人有人才,文有文才,还能七步成诗,好像就是叫什么“曹子啥”的,大概这《三国》里应该说的是他吧。再往下看,这位曹子孝被祢衡贬损为“要钱太守”。这太守嘛,好像都是文官的样子,那这个说的是曹植没错了。想必是《三国》写反了,我给它正过来吧。
于是就有了我们看到的京剧台词里把夏侯惇和曹仁置换了评语的现象。要说单单置换了评语还不算太大的纰漏,可偏偏京剧里还要添上个“我儿”的蛇足,把个曹操的堂弟曹仁生生地降了一辈儿——这算曹操拿来占便宜的伦理哏么?
上面讲了,并非每位花脸演员都把这两句念成“我儿曹子孝”,也有不少人是直接念“曹子孝”的,但依旧把“天下奇才”与“无敌将军”弄反了。这戏要想演正确了其实挺容易的,就按《三国》的原文来,把评语换回来,去掉“我儿”二字,就算对了。不知道今天演这戏的花脸演员们,是否能纠正这个错误呢?
大地飞歌
周一去看了一场马年新年音乐会,一直没有倒开功夫记一笔。眼看“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周转眼即过,得抽点儿时间补上。
演出是由多伦多交响乐团与来自中国的指挥余隆、钢琴家王羽佳、大提琴家王健、小提琴家林昭亮以及女高音宋祖英共同完成的,外加大山的主持。这个阵容是相当强大了,也难怪当天是满坑满谷的观众。据报道之前在纽约的票房也是很高的。
之前多伦多没有举办过农历新年音乐会,不过据大山这次说,乐团有意把这个音乐会做成一个新的“传统”。明年的日期都已经敲定了,余隆肯定要来,其他人选尚未决定。
这是第二次在本地看大山主持的节目。与上次纯中文串词的曲艺演出不同,这次他以双语交错进行,效果挺好。大山的记忆力不错,除了曲目名字偶尔需要看一下纸条之外,在介绍其他信息的时候都是很自然地讲述出来,而且两种语言间的切换很自如。唯一一次在讲完王健中文名字后转英语再介绍时绊了一下嘴(需按英语语序姓名颠倒),即刻以此抓了英语的一个哏,说英语是一种“backward”的语言。
说到哏,大山在说中文的时候使用了一贯的那个“从外国请来的一批外国艺术家”的用语来描述这批中国艺术家。而在讲英文的时候,有几段妙语。比如他说这是他在多伦多音乐厅的首次亮相,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儿。他的兄弟——丹,是一位拥有专业学历的演奏家,可至今也没有机会在多伦多音乐厅登台。大山说:“丹,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正在通过CBC电台的直播收听这场演出。我要告诉你,若是以能登上多伦多音乐厅的舞台为奋斗目标的话,显然你选错专业了,你应该当初去读中文。”台下哄堂大笑。
大山对每一位艺术家的介绍都能提供一些有趣的历史背景,特别是他们与多伦多交响乐团的渊源。比如余隆,他在1978年上海观看的有生以来第一场西方交响乐团的访华演出,就是多伦多交响乐团演奏的。而在三十六年后的当晚,与他同台的演奏家中,尚有九位是当年参加访华演出的同仁。人生中各种巧合,想一想实在让人感叹。1978年也是一个马年,这样的循环,也是历史之所以有趣的地方。
说回正题,也就是音乐会本身。一开场是欢快的《春节序曲》,接着由三位演奏家与多伦多交响乐团共同演绎谭盾新作;继而每位演奏家单独与交响乐团合作一曲,最后大轴是宋祖英的歌。对于交响乐,小豆子是外行,听个热闹而已。王健的大提琴,在曲子即将结束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一首以前听过的作品,可见对这方面的了解之浅。应该说,整场演出从听觉效果上都是不错的,但是王羽佳的衣着似乎与古典音乐的风格差别太大。她踩着高跟穿着超短外带露背的衣服一出场,就让人恍惚间以为主办方还邀请了于丹。王姑娘鞠躬的范儿也让人不敢恭维,一百零五度的深深一躬,停留不到一秒,即刻甩头恢复原状。即便她本人是满怀真挚的,但这一套动作可就没太显出诚意来。当天晚上回来还和小豆花讨论这个事儿,以为王姑娘出门儿带错了行套在本地又没来得及买。次日上网一查,敢情她这种出位的穿法早已在圈儿内闻名,也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倒是我等大惊小怪,不能“领会理解”当今古典音乐的新风潮。
观看演出期间,偶尔有人使用闪光灯,进而被工作人员劝阻(对于这种没有素质的行为,在散场后听走在身后的一位大叔还愤愤地与同行者讨论并批判着)。等到宋祖英登场的时候,观众的兴奋点已经达到高潮,一时间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也只能对使用录像设备的群众加以劝阻,一般性的拍照已管不了了。观众们热情程度之高,让宋祖英不得不在唱了预定的三首歌后,再返场两次。在第二次返场的时候,她向大家表示,非常感谢大家的热情,但是总谱只有四张,悉数用尽。“为了让大家对我的作品加深印象,我再唱一次《大地飞歌》”。余隆与交响乐团做了一下交代,八音齐奏,台下观众不禁跟着一起鼓掌打拍子,西洋音乐会瞬间变成了有民族特色的演唱会。难怪宋祖英还表示说看着大家的热情,下次来争取开一个独唱音乐会呢。
除了个别观众在演出中违反规定乱用闪光或录像设备被工作人员屡屡“点醒”之外,整场演出的质量和氛围还是很好的。希望如大山所言,这样的音乐会,能够变成多伦多的一个新年传统吧。
最后讲个笑话。回来之后仔细翻场刊,才发现宋祖英唱的三首歌的中英文歌词其实都是印在小册子上的。虽然宋祖英吐字发音基本清晰,但当时坐在下面听的时候,还是有含糊的地方。比如那句“唱过茶歌唱酒歌”,就被小豆子听成了“唱过差歌唱旧歌”。可见对于外行来说,不只是戏词,歌词的字幕也同样很重要。
火彩:2014年1月
- 【2014年01月01日21:03】曹操:“(西皮摇板)我也曾派张辽文凭送到,我也曾赠过了美酒红袍。”关羽:“(西皮快板)不提起送文凭还则罢了,提起了送文凭怒满眉梢!在黄河斩秦琪文凭来到,谢丞相空人情不放心梢。”曹操:“(西皮摇板)想当年你许我云阳答报,你要是不放你是个大野猫!”
- 【2014年01月11日20:35】金霞童子来到雷震子面前叫曰:“师兄!师父叫你。”雷震子曰:“师弟你看我如何都变了?”金霞童子曰:“你怎的来?”雷震子曰:“师父叫我往虎儿崖寻兵器去救我父亲;寻了半日不见,只寻得二枚杏子,被我吃了。可煞作怪,弄的蓝脸红发上下獠牙,又长出两边肉翅,长得跟满微博飞的肉翅红包似的。”
- 【2014年01月15日08:37】伍子胥:“(西皮散板)娘行投江河,两眼泪如梭。可怜你为我,一命见阎罗。”浣纱女:“(唱)想要逼死我,瞎了你眼窝!”
- 【2014年01月19日20:12】戏改砖家:“京剧里有很多粗陋不堪的唱词,多少年来在传统戏中泛滥。像‘马能行’、‘马走战’、‘马走龙’,连文理都不通,像什么样子,这是哪国话?以前的艺人文化水平低,而我们今天则完全不应再使用这些词了。你们看看,什么‘马走战’、‘马走龙’的,都像话吗?明明应该是‘马走日’嘛!”
- 【2014年01月22日19:53】宋士杰:“只见他二人慌慌张张,夜晚言道:奉了田大人之命,往顾大人这里下书。随带三百两银子,书信一封,十分严密。小人看此情景,十分生疑,等到夜晚,我就拨……”毛朋:“为何不讲?”宋士杰:“小人有剁手之罪。”顾读:“来!剁去他的前爪!”毛朋:“手!”顾读:“对!剁去他的前手!”
- 【2014年01月29日19:43】萧恩:“二位贤弟,愚兄做的河下的生意,忌的是‘干旱’二字,有人提起‘干旱’二字,不敢说罚,愚兄要敬酒三杯。”李俊:“你要记下了。”倪荣:“记下了。”萧恩:“请!”李俊:“饮!”倪荣:“干!”萧恩:“干你娘的心肝!”
新春快乐!
今年拜年的小文写晚了,好在不出正月都是年,补一个吧。祝大家新春愉快!万事如意!

加拿大邮政马年首日封
大年初一是番邦正常的工作日,初二一家聚了一下。央视的春晚已经烂到无法让群众们一边儿看一边儿发牢骚的地步了,所以今年首次放弃看全本儿的。不过塞翁失马,找了一份据说还不错的北京台的春晚,一看之下,果然比央视强多了。
当然,央视的也不是一点儿没看。不然,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比如那个《同光十三绝》的京剧节目就看了。要说,这个节目唯一值得推崇的地方就是整个节目的时间长度比以往要长多了——当然摊到每个人头上能唱的其实也很短,谁让一气儿弄了九个人呢。节目失败也就在这儿了,因为总长度的限制,九个人显然不够一个人一个人唱的,于是就有了神奇的四个导板连着唱,还字头咬字尾,特别是那佘太君“一见娇儿泪满腮”后跟着个“忽听得老娘亲来到帐外”——有这么派戏的吗?于魁智唱得水也就不说了,最后果然还是有一段应景的京歌。要说把这玩意儿砍了换点儿正经唱不好么?或者干脆都砍了,换成像北京台请来的裴艳玲那样,正经来一段连唱念带做表的片段呢,哪怕只是一支折桂令。
另外,这个节目跟“同光十三绝”真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唯一能沾边儿的,大约就是那反映京剧所处之“绝境”的“绝”字了。
无论如何,新年来了,还是应该高高兴兴的,有别扭不去管它也就是了。马年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