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的网络趋势

Google 最新推出的 Google Trends 可以反映出关键词搜索次数的时间波动趋势。拿京剧和相声作为关键词作一下搜索,能够得出不少有趣的结论:

首先,相声明显比京剧要热门得多。其次,这两种艺术在天津拥有最多的观众群。第三,北京排在第四的位置,在前面尚有石家庄和济南。最后,相对相声还有几个搜索高峰期而言,京剧在网上的搜索自2005年开始似乎就是在走一条平稳的下坡路了。

老实说,北京不在第一在小豆子意料之中,但第四的位置却是没有想到的。同样没有想到的是上海在京剧方面也很靠后,至于像传统的京剧重镇如武汉、重庆等等,都不在前十名。

北京近年来去京剧化的趋势很明显,比如北京文艺台已经没有京剧节目了,至于北京电视台,小豆子不太清楚,但至少山东电视台在夜间会安排一些京剧节目的播出,而似乎没有听说北京电视台有类似的安排。另外在北京的众多中央级机关,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早都没有京剧节目,大约从北京发出的唯一带有京剧的信号就是来自中央十一套以及戏曲频道了。同时,在重庆京剧团坚持每周到小剧场演出传统戏的时候,北京很难找到这种正经的、低成本的、低票价的演出了。

天津的传统文化氛围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很好,本身良好的文化土壤,加上一个李瑞环,有相当数量关注传统艺术的网民来自天津自然也就不奇怪了。如果你留意戏曲新闻的话就会发现,网上很多这方面的消息都是来自北方网、今晚报等天津媒体。大规模的报道群与大规模的读者群是成比例的。

还应该可以对着图表发更多的感慨,因为要睡觉了 表情,所以就此打住,留图存照。

京剧与相声的搜索趋势比较
京剧与相声的搜索趋势比较

500个剧目

将近隔了三周后,今天戏考更新了两个剧本。一般来说都是一周有一次更新,但这次拖了这么久,而且又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抱歉地说让大家久等了。不过流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熟悉戏考网站的朋友可能早就注意到,首页有三个计数器,除去最下面记录总访问人数的以外,页首处有两个,分别记录着总剧目数和总剧本数。这次更新后,总剧目数达到500!而总剧本数达到500已经是10个月前的事情了。

两个数字有着不同的意义,总剧目数代表着戏考现在收录了多少出剧目的剧本,而总剧本数包含那些同一剧目而不同版本的剧本数目。这次500的意义是:京剧至少有500出可以考证到剧本的传统剧目。再比较一下现在舞台上所上演的数字,真是天地之差。

这次更新的两个剧本也很有典型性,《霸王别姬》是经典中的经典,仍在舞台上上演着,同时戏考网站还收录着其他版本的三出。而《二姐逛庙》,不但里面唱的是梆子,且大约除了在曲艺里偶尔能听到与其有关的片断外,这出戏算是已经绝迹舞台了。如果你仔细读这个剧本,可能会觉得:这戏没不没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太俗了。是的,京剧的发展过程中,淘汰了很多像这样没有太大意义的剧目。不过从这出戏刊在原《戏考》第八册的情况看,在当时来讲,应该还是一出相当受欢迎的剧目。

我们不奢求所有曾经在京剧舞台上出现的剧目都能再被恢复,但我们也不能扔掉太多吧。

杨燕毅在多伦多

今天有一台由本地小梨园主办的“戏剧百花亭——中国戏剧汇演”,邀请正在多伦多的杨燕毅一同演出,冲着这个名字,去看了演出。

整场演出都是录音带伴奏,因为音量调得很大,所以本来不大的场子,演员还都要戴小蜜蜂,效果自然就不太好了。

杨燕毅是最后一个出场的,《盗御马》,没有前面的《坐寨》,想必一是时间限制,二是条件限制,整出戏就是独角戏一般,连两个“小更夫”都没有出现,只是生生空砍一刀而已。

杨老师在台上与台下,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尤其是卸妆之后,已让小豆子认不出这就是台上的窦尔敦。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杨老师已经退休了。仔细算算,只可叹岁月不饶人。

此前对杨老师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增益剧头的全部《锁五龙》,这次在台下与他谈到可否继续这种重编传统戏、恢复传统戏的路数时,杨老师很无奈,个中的情由不言而喻。是的,这个提法有些过了,舞台上活跃的演员尚难做到,何况一个已经退下来的人。

一段对话:小豆子说,像成天这样就那么一百来个戏来回演,就不能挖掘更多的传统戏吗?杨老师说:你说错了,二十出,也就二十出。

若干年后,是否“二十”也算多了呢?

没有叙谈太多,因为杨老师需要回家了。眼下,与家人在异乡共叙天伦之乐是对杨老师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因为杨老师回国的日子不远了。祝他们阖家幸福,也常来此间走走。

杨燕毅在多伦多演出
杨燕毅在多伦多演出

读者群和观众群

今天通过订阅的 RSS 获知梨园经典更新的消息,这还是自订阅豆腐的 Blog 后头一回。

以往豆腐都要在论坛里说几句,这次则不然,完全通过 Blog 这条管道发布消息(至少截至发稿时为止是这样),说明豆腐对 Blog 的访问人数已经持满意的态度了。

小豆子仍然记得若干年前,每更新一次戏考,都要去中国京剧论坛和梨园夜话发帖子,告诉大家,戏考又更新了,欢迎访问。早不记得是在哪一次更新后,不再发这样的帖子,但可以肯定,那时的访问量已经稳定,基本的读者群已经有了。

有了基本的读者群,而且知道这部分群体共同的特点和愿望,就更容易做内容了。起码可以知道,没有自己做着玩儿——这一点一直是合意太爷对他的老唱片网站所怀疑的,直到他自己看到每日究竟有多少人来造访。当然,你还知道做什么样的内容可以满足这部分人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你有足够的信心和数据来保持你的内容、你的形式、你的风格。

现在的京剧团体是否想过去营造一个氛围,并且定位自己的观众群呢?至少小豆子没有看出来,他们倒像毫无目的地撒网一样,把各种元素都融入一台大戏中,寄希望于能够网到最大数量的观众,而结果却事与愿违。他们连自己的观众群都不清楚,如何能排出有针对性的新剧目来呢?又如何能吸引到观众呢?

薛刚的背景

无缘得见杜镇杰恢复上演的《法场换子》及《举鼎观画》,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名演员,能够不受浮躁气氛的影响,坚持恢复传统老戏,杜镇杰可以说是一位负责任的演员,小豆子很高兴。

京剧论坛上有人问关于薛刚闹花灯的一系列事情,在此粗粗记录一下对这段《薛家将》故事的印象。

上元节薛刚大闹花灯,打死太子,惊崩圣驾,因此薛家满门抄斩。

有一个小细节,倒是比这段故事还有趣,在看原文的时候印象很深——薛刚闹花灯的“起因”。从遗传学的角度看,薛丁山是小白脸,樊梨花也是美女,两个人结合,是不应该生下薛刚这种黑脸模样的儿子。原文上说,征西的时候,樊梨花大破白虎关,她的前未婚夫丑鬼杨藩命丧薛应龙刀下,一道黑气直冲樊梨花,樊梨花晕倒,醒后便身怀有孕,日后生下薛刚,乃是杨藩转世,到后来大闹花灯,害薛家满门抄斩,以报此仇。薛刚长得黑丑,不随丁山、梨花,而是随杨藩。

这可是现在评书里听不到的细节,虽算不得“独家解密”,但趁着还记得以前看书的内容,记上一笔,日后查起来方便。

急救知识

今天单位组织学习急救知识,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

教官说:不要被电影里的景象所迷惑,那些面对熊熊烈火而大摇大摆走入房中并安然无恙救出人来的事情是假的,那些因心血管病突然晕厥的病人被旁人用人工呼吸、电击等方法当场救醒的情景同样是虚构的。戏是戏,现实是现实。

不错,戏是戏。不晓得教官看了京剧里的救人方式会有何感想?在京剧里,不管这个人是晕厥昏倒,还是吐血休克,只要旁人抬起胳膊,用袖子遮住他的脸,背对台下,念道“某某醒来!”,很快,他就会在导板声中悠悠转醒。什么人工呼吸什么的都用不着了(唯一没有按这种救人方式走的《三堂会审》,后来也因为冲淡主题并“侮辱医生”而改成那种“简易救人法”)。

还是戏省事儿啊,不管是西方的电影,还是中国的京剧 表情

冒泡儿

最近忙,从戏考和梨园百年琐记的更新记录可以反映出来,当然,这个 Blog 也有好多天没有更新了。所以有必要在此写点儿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忙”字。

别的不多说了,过些天以实际行动补偿吧。

另:收到邮件也要过两天回复,请诸位见谅。

先生

京剧里的“先生”们(也作“军师”),都是身穿道服、通阴阳、懂八卦的老生,从诸葛亮到邓禹,从徐茂功到刘伯温,一路下来,都是一样的模样,一样的道行,一样的架子。说好听的是有身份,不好听的就是“妖道”了。

这是一个模式,甚至于,不是这样子的人,被尊为“先生”后,也变成这个样子了。最好的例子是残唐五代的周德威。《珠帘寨》里和李克用比箭的时候,还是架子花打扮,到了后来《飞虎山》,虽然扎靠,但已经是老生扮相,而且被李克用尊称为“先生”。到了《太平桥》里,就已经“袖内八卦真个妙”了,完全脱俗入道(另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李克用和周德威行当的颠倒)。

当然也有特例,姜子牙就是花脸应工。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习惯,这么一个堂堂正正的道士,又是真正的会仙家妙法、阴阳八卦,怎么就给他安排了这个扮相呢?台湾据《渭水河》改编的《八百八年》,剧中改姜子牙为老生应工,不管怎样,小豆子觉得很顺眼,听着也感觉更合理。这就是受程式化影响的“后遗症”吧。

《八百八年》杨传英饰姜尚
《八百八年》杨传英饰姜尚

网戏纪事本末:梨园和梨园e客(丙)

梨园最开始只是提供唱段下载,后来随着条件的改善,空间的增加,以及人气的上升,提供全剧录音下载的硬件条件基本都已经具备了。这个时候,就到了2001年年初。

这是一个很不一般的时候,因为此时恰逢马连良先生诞辰100周年。梨园e客借着马先生的这阵东风,与xued诸公,一下子提供了十几出马先生的全剧录音。虽然都是出版物,但在当时资料贫乏的网络戏曲领域,是相当珍贵的。从此,梨园的全剧录音事业便被激活了,除了在国内的e客、齐天大圣、xued等人外,就连在美国的雷特那、door等,都倾其所有,录音一个接一个地制作、上传,那时候梨园的全剧录音页面的增长速度是很快的。

关于全剧录音,有几出印象很深的剧目,借着这个机会也一并记录下来:

李宗义、李慧芳《盗魂铃》电影版录音,这是雷特那制作上传的,虽然这个电影的 VCD 在市面上不算难找,但在那会儿还不多见,尤其是它是梨园第一个从电影里截取的录音。

李盛藻、王泉奎、曹世才《十五贯》,同样十分珍贵的录音,对提供者的印象很深——豆腐。也是通过这个录音,才开始了解豆腐其人,一直到如今,仍然并肩战斗。

奚啸伯、陈丽芳《坐宫》电影版录音,奚啸伯、杨慧云《乌龙院》,这些都是水镜庄主提供的宝贵资料。水镜庄主亦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容后慢表。

言少朋、言慧珠《芦花河》,松鼠斋提供。小豆子印象很深的是,那会儿松鼠在论坛里回忆小时候排这出戏及前面的《樊江关》,小豆子就把这两出戏的剧本敲了出来(那会儿多有闲功夫啊)。

王泉奎《刺王僚》,那是北京电台(?)的一次节目中,请的王先生的孙子来讲解王先生的唱,捎带放了些录音,其中这个《刺王僚》的全剧弥足珍贵。

上述都是小豆子印象很深并对小豆子有特殊意义的录音,说它们印象深,是因为至今不需要查看手中资料,便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以及上传人,说它们意义特殊,是因为是这些录音,让小豆子开始了对其上传人的接触和了解。梨园不光是一个共享资料的地方,同样是结交同好的场所。都说梨园界有藏私货的不良习惯,但是从梨园网站开始共享全剧资料的那一日起,珍贵的资料就没有断过。部分资料,在后来的音配像或者其他音像制品中出现了,但更多的资料,至今仍只是以电脑文件的形式,传播于网络间。这种良好的风气,一直影响着造访梨园的朋友,包括以后的西城老军、凤点头等,都是慷慨解囊,奉献所藏。

喝水莫忘打井人,今天能够有这么多珍贵的录音资料重见天日,都是梨园里的梧桐树,引来了众多的凤凰。

台湾现代相声发展启示录

好文。不光相声,京剧倘若有一天要造星了,也该有如此的思考。

台湾现代相声发展启示录
摘自《世界娱乐报道》

德云社郭德纲没有被媒体炒起来之前,2004年进入天桥乐剧场,随后一年演出了108场。北京周末相声俱乐部到这个时候,演了两年,也是108场。

有德云社演出的剧场,大约容300人,那一年的上座率大约是6-8成。现在经过媒体的狂轰滥炸,原来德云社每周演两场,今年开始每周三场,现在好像是一周接近10场,在三个场地演出。媒体介入之前,听郭德纲相声的人大约是现在的10%,那时候的听众才是真正喜欢相声的人,因为他们都没有渠道听好相声。

但是媒体过分关注,使得听郭德纲相声变成有点追时尚的感觉,而观众是很受媒体影响的,大家去听相声只是听热闹,纯找乐。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从广播听相声,看电视相声,直到1992年,我听到了台北赖声川先生的相声录音《那一夜,我们说相声》,很受震撼。人家的相声让人乐,也能让人哭,甚至思考,他们的相声就是一个剧场,是一个浓缩的社会。

个人的“火”和传统艺术“冷”反差是存在的,一个人火不能代表什么。现在本来就是一个造星的时代。但是台湾的相声整体氛围是被几个人带动起来的,现在连中小学都有相声比赛。1985年的时候,台湾曲艺,也是一片荒芜。赖声川去美国念博士,临行带走了几盘相声带子。三、五年后,等他回到台湾,发现相声在音像店已经快没有卖了,衰落的原因是之前的著名相声伙伴吴兆南和魏龙豪分开了。

回国后的赖声川感慨,他感觉到,不光是相声,很多老东西都慢慢消失了。当时他萌发要做一场戏剧来纪念相声的死亡。《那一夜,我们说相声》是为了祭奠相声而创作的。用了当时台湾很流行的餐厅秀形式。没想到一下相声又活了。

20年过去,现在,台湾相声瓦舍、表演工作坊、台北曲艺团的相声带子每年都是白金销量。台湾年轻人出国留学时会带流行歌,也会带相声。台湾相声人,本身素质很高,不少是研究生毕业,精通英文,有责任感,他们的文化底蕴决定了艺术品味的高低。冯翊纲先生去年来北京时,曾说过:“如果要我降低文化品味,去迎合观众,我宁愿不说相声。”所以,市场是属于创作者的,观众的品味并不低,需要被好好引导。

我不赞成艺人精英化。保护传统文化,也不能博物馆化,像保护鼓书、评弹一样,应该有一个书场,让他们活起来,一个活的气场。现有民间文化,与我们需要的,与国外一些国家相比,差距都很大。我们的文艺种类在减少,看起来似乎已经引起一些关注;有一些文艺形式已经做得很大,但又缺乏细节上的传承。艺术包装很重要,但不要刻意包装,商业也重要,但不能一切直指票房。文化复苏是必然的,但是要水到渠成,不要拔苗助长,不要急功近利。